叶峰一夜没睡。

他就坐在柜台后面，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看到天边发白，看到街上响起第一声鸟叫，看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那张发黄的信纸上。

信上的每一个字，他都快背下来了。

三千年的家族使命。破界珠是钥匙。花想容在等人。他娘还活着。在众生之上等着他。

还有那句——

“你们俩，是注定要一起走那条路的人。”

叶峰抬起头，看着花解语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
注定？

他跟那个迷路的、怕飞蛾的、吃肉串能吃到满嘴流油的妖族公主？

他叹了口气，把信叠好，收进口袋里。

“天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天尊沉默了一下。

“本座觉得……”他说，“你爷爷写得挺清楚的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叶峰说，“我问的是——你信吗？”

天尊没回答。

叶峰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下文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推开门。

街上己经开始热闹了。王婶的包子铺冒着热气，几个上班族排着队。李大爷的修车摊也摆出来了，他正蹲在地上，给一辆电动车补胎。

一切如常。

但叶峰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对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
老陆说，他住对面，住了三十年。

是哪一户？

叶峰眯着眼，把每扇窗户都看了一遍。

有晾衣服的，有摆花盆的，有拉着窗帘的。普普通通，跟这条街上任何一栋楼都没区别。

“叶峰？”

身后传来声音。

他回过头。

花解语站在楼梯口，揉着眼睛。

“你这么早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花解语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叶峰想了想，说：“找人。”

“找谁？”

“一个老头。”叶峰说，“早上来找过我的那个。”

花解语愣了一下。

“那个问路的？”

叶峰摇摇头。

“他不是问路的。”

他转身，走回店里。

花解语跟在后面。

“那他来干嘛的？”

叶峰没回答。

他在柜台后面坐下，掏出那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
花解语凑过来看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叶峰看着她。

“我爷爷写的信。”

花解语眨眨眼。

“你爷爷？”

“嗯。”叶峰说，“信上说，你娘来找过他。”

花解语愣住了。

“我娘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他把信推过去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花解语拿起信，低头看起来。

她看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
看着看着，她的眼眶红了。

看到最后，她抬起头，看着叶峰。

“我娘……跟你爷爷……”

“认识。”叶峰说，“三十年前就认识了。”

花解语低下头，盯着那封信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小声问：“那我娘现在在哪儿？”

叶峰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花解语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
叶峰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有点堵。

他想起信上那句话——你们俩，是注定要一起走那条路的人。

注定？

他看着花解语低垂的睫毛，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。

如果注定是真的，那她找娘，他找娘，他们要找的，是不是同一条路？

“花解语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“今天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---

上午九点，叶峰带着花解语站在灵管局门口。

还是那栋灰色大楼，还是那两个筑基中期的保安。看见花解语，保安多看了两眼，但没拦。

过了安检，上了二楼。

云疏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

门开着。

叶峰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云疏影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低头看文件。她抬起头，看见叶峰，又看见他身后的花解语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叶峰走进去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
花解语站在他旁边，有点紧张。

叶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
云疏影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我爷爷写的信。”叶峰说。

云疏影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拿起信，展开来。

她看得很认真。

脸上的表情，一点点变化。

看到最后，她放下信，看着叶峰。

“你爷爷是叶青山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“你知道他？”

云疏影沉默了几秒。

“档案里有。”她说，“三十年前，临江市最顶尖的修士之一。后来失踪了。”

叶峰心里一动。

“档案里有？我能看吗？”

云疏影摇摇头。

“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没权限。”
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
他看着云疏影，问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他是什么人？”

云疏影也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然后云疏影开口了。

“你爷爷，三十年前是灵管局的顾问。化神期修士，专管高阶妖族的案子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

化神期？

他爷爷？

那个每天穿着旧汗衫，蹲在店门口晒太阳，给他讲故事的老人？

“他跟花想容的案子有关。”云疏影继续说，“三十年前，花想容第一次来人界，就是你爷爷负责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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