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走过白帝身边的时候，闻到一股味道。不是血腥，不是腐朽，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檀香一样的气息。白帝站在那儿，笑眯眯的，像一尊供在庙里的佛像。但叶峰知道，这尊佛，吃人不吐骨头。

金色的路在前面延伸，看不见尽头。白帝的声音从身后飘来，很轻，像风。“三个月。你只有三个月。”叶峰没回头，脚步也没停。三个月，足够了。
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金色的路开始变了。颜色从金变成白，从白变成灰，从灰变成黑。不是归墟那种黑，是另一种黑——像墨，像夜，像什么都没有。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，从宽到窄，从窄到只剩一条线。叶峰走在那条线上，两边是虚空，深的，黑的，看不见底。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冷得像刀子。

前面出现一片光。不是金色的，是白色的，冷得像冰。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像鱼，在水里游。走近了才看清，不是鱼，是符文。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在半空中游动，像一群找不到家的鱼。它们围着他转，有的钻进他的衣服里，有的贴在他的刀上，有的甚至想往他皮肤里钻。叶峰伸手拨开它们，手刚碰到那些符文，指尖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疼。不是普通的疼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。他缩回手，看着指尖，上面多了一个红点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。那些符文还在围着他转，越转越快，越转越多，最后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。他站在符文堆里，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虫子。

“这是规则之海。”一个声音从符文里传出来。

叶峰西下看，看不见人，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。“众生之上的规则，是活的。”那声音说，“你带着恨进来，它们会咬你。”

叶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些红点越来越多，从指尖蔓延到手背，从手背蔓延到胳膊。疼，但不致命。他咬着牙，继续往前走。

那些符文追着他，咬着他，但他没停。一步，两步，十步，百步。胳膊上的红点变成了红斑，红斑连成一片，像烧伤的疤痕。他把袖子撸下来，遮住那些疤痕，继续走。
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符文突然散了。像一群被惊扰的鱼，西散游开，眨眼功夫就不见了。前面出现一片空地，空地上站着一个人。不是老头，不是白帝，是一个女人。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，头发披散着，脸很白，白得像纸。她站在那儿，像一尊雕塑。

叶峰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

女人睁开眼。她的眼睛是灰色的，像归墟的天，像无间的雾，像众生之渊的黑暗。她看着叶峰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了。“叶家的人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“我叫墨。”女人说，“众生之上的守门人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你要拦我？”

墨摇摇头。“不拦你。我只问你，你来众生之上干什么？”

叶峰看着她。“变强。”

“变强干什么？”

“杀人。”

墨沉默了一下。“杀谁？”

“白帝。”

墨又沉默了。她看着叶峰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“你知道白帝是什么人吗？”

叶峰摇摇头。

“白帝不是一个人。是一个称号。众生之上，有五个帝。白帝、青帝、玄帝、黄帝、赤帝。白帝是最弱的一个。”

叶峰的手攥紧了刀柄。最弱的一个？他连最弱的都打不过。

“你想杀白帝，得先过他手下那一关。”墨说，“白帝座下有七杀。七个化神期的杀手，专门替他清理不听话的人。你爹当年，就是死在七杀手里。”

叶峰的脑子嗡的一声。他爹不是死在白帝手里，是死在七杀手里。那七个化神期的杀手。

“七杀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墨看着他。“在等你。”

叶峰愣了一下。“等我？”

“白帝说了，谁杀了你，谁就接替他，成为新的七杀之首。”墨顿了顿，“所以它们都在等你。等你上去，等它们杀你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七个化神期，等他上去杀他。他元婴巅峰，离化神只差一步。一步之遥，天差地别。

“我能不能在这儿突破？”

墨看着他。“你想在规则之海突破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墨沉默了一下。“可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墨伸出手，指了指他的胸口。“把你的恨，交给我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“交给你？”

“众生之上的规则，不允许恨存在。你把恨交给我，我替你保管。等你杀了白帝，再拿回去。”

叶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恨，在心里，压了二十多年。从他知道他爹死了那天，从他知道他娘被关了那天，从他见到白帝那天。恨就在那儿，生根发芽，越长越壮。现在要他交出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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