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归墟回凡人界的路，比来时短。叶峰拉着花解语穿过夹层的无尽虚空，那些星星还在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以前他觉得这些星星冷，现在只觉得亮。夹层的风从西面八方吹过来，不带腥，不带血，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凉。

穿出夹层的那一刻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不是归墟的灰，不是众生之上的金，是凡人界的蓝。天是蓝的，有白云，有太阳。太阳挂在半空中，暖洋洋的，照在脸上像母亲的手。

临江市。叶峰站在城东废弃工厂的空地上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。工厂还是那个工厂，生锈的房梁，破碎的窗户，满地的碎砖。但那个黑洞没了，那堵墙也没了，只剩一片空地，长满了杂草。风从废墟里吹过来，带着野草的清香。

花解语站在他旁边，深吸一口气。“凡人界的空气，真好闻。”

叶峰笑了。“那是因为你闻惯了血海的味道。”

花解语也笑了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“走吧，回去看看。”

两个人走出废弃工厂，走上老街。街还是那条街，包子铺冒着热气，修车摊的铁锤叮叮当当地响，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，吵吵嚷嚷的。一切如常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有缘阁的门开着。叶峰走进去，柜台还在，招财猫还在，墙角的快递盒还在。那只八哥——老陆的分身——己经不见了，笼子空着。叶峰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这一切，突然有点恍惚。好像在众生之上、归墟、无间的那些日子，都是一场梦。

“叶峰？”

身后传来声音。他转过头。沈三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肉串和调料。他看见叶峰，愣住了。“你……你回来了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沈三走进来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“瘦了。”

叶峰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
沈三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，伸出手，拍了拍叶峰的肩膀。“回来就好。”他看了看花解语，又看看叶峰，笑了。“行。”他转身往外走，“晚上来，我请客。”

叶峰看着他。“沈三。”

沈三停下来。

“这几个月，有人来找过我吗？”

沈三想了想。“有个女警官，来过几次。姓云。”

云疏影。叶峰心里一暖。

“还有几个穿黑袍子的，在门口转了几圈，走了。”沈三说，“还有个老头，拄着拐杖，在门口站了一下午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”

叶峰愣了一下。老头？拄拐杖？“长什么样？”

沈三想了想。“灰白头发，穿着一身旧中山装。”

叶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那是爷爷。爷爷从无间出来了。

沈三看见他哭了，没多问，转身走了。叶峰站在柜台后面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花解语走过来，抱住他。“你爷爷会没事的。”

叶峰点点头。他知道爷爷会没事。爷爷在众生之渊等了他三十年，现在终于出来了。他一定会来找他。

晚上，沈三的烧烤摊。还是那个塑料棚，还是那几张折叠桌，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肉串在上面滋滋响，油烟往上飘，香味往鼻子里钻。叶峰坐在老位置上，花解语挨着他坐。对面坐着沈三，还有云疏影。

云疏影穿着便装，扎着马尾，脸还是那么冷，但眼睛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她看着叶峰。“你变强了。”

叶峰点点头。“碎空了。”

云疏影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是筑基后期，离碎空差了十万八千里。“那你能保护这边了？”

叶峰看着她。“这边出什么事了？”

云疏影放下手里的肉串。“最近一个月，临江市出现了十几道空间裂缝。不大，但里面有东西出来。一些低级妖兽，还有一些……我们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
叶峰的心一紧。“伤人了？”

“伤了几个，不重。”云疏影说，“灵管局的人守在各个裂缝口，出来一个杀一个。但杀不完。裂缝越来越多，我们的人手不够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空间裂缝——玄帝离开后，众生之上的规则动荡，导致下层世界的壁障出现了裂痕。如果他不管，这些裂痕会越来越大，最后整个凡人界都会被虚空吞没。

“裂缝在哪儿？”他站起来。

云疏影也站起来。“我带你去。”

城西老城区。那片待拆的平房区，巷子深处，围满了人。灵管局的行动队，黑色制服，腰间别着统一的长刀。看见云疏影，他们让开一条路。叶峰走进去，巷子尽头，墙上有一道裂缝，不大，三尺来长，像被刀劈开的。缝里透出光，暗红色的，像血。

“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叶峰问。

“今天早上。”一个队员回答。

叶峰走到裂缝前，伸手摸了一下。裂缝边缘很烫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他能感觉到，裂缝后面是一片虚空——不是归墟那种虚空，是更原始的、混沌的虚空。如果放任不管，这道裂缝会慢慢扩大，最后整面墙都会塌，整条巷子都会被吞没。

— 读完《众生之上：我摸鱼飞升了》第 96 章了吗？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