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像一把刀，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陈岩石即将说出的话。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。李修坐在那里，手里的笔己经放下了。
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，目光平视着坐在主位上的陈岩石。

沙瑞金的脸色变了。做为汉东省省委书记，他的静心布的局，被李修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断。

他的脸色难看。他看着李修，声音压低：

“李省长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李修没有看他，目光始终落在陈岩石身上。

“回顾传统，谁都可以来讲。但唯独陈岩石，不行。”

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。有几个常委抬起头，看看李修，又看看沙瑞金，又看看陈岩石，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
沙瑞金的脸沉了下来。他盯着李修，声音还是压得很低，但那股火气己经压不住了。

“李省长，你倒是说说，为什么陈老不行？”

李修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，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，滚出去老远，撞在笔记本上才停下来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缓缓开口说道：

“沙书记刚才说，老百姓喜欢找陈老，把他的家叫作第二省人民检察院。我猜，沙书记说的那些老百姓，大概就是大风厂的工人吧？”

他的目光转向陈岩石，陈岩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
“可能沙书记刚来汉东，不了解情况。也可能沙书记受过陈老的资助，对他老人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

这些我都不说。我只说事实。第一，大风厂改制这件事，当年就是陈老主持的。

为此，当年的赵立春书记还专门表扬过他。陈老自己也对这件事引以为傲。这没有错，为企业改制出力，是好事。”

“第二，大风厂的工人为什么喜欢找陈老？还不是因为陈老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问题。

大风厂是在陈岩石的主持之下改制的。所以陈岩石喜欢听大风厂的工人，吹自己的丰功伟绩。

正是因为陈岩石贪图名声和权利。所以才导致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。

工人之所以敢跟拆迁队对着干，敢点火，敢堵路，难道不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？

工人心里想的是，反正出了事有陈老顶着。陈老是谁？是第二省人民检察院的院长，谁不怕？”

李修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
“大风厂的工人如此胆大妄为，陈岩石同志有没有责任？我觉得有。而且有很大的责任。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李达康坐在对面，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他几次想笑，又忍住了，嘴角不停地抽搐。

这几天，陈岩石仗着沙瑞金撑腰，没少给他找麻烦。现在看到陈岩石被李修当众揭短，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

陈岩石的脸己经涨成了猪肝色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手指着李修，嘴唇哆嗦着，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李修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“再说第二省人民检察院这件事。我听着就想笑。陈老在职的时候，没给汉东老百姓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。

退了休倒想起来办实事了？我看不是什么办实事，是贪恋权势。

退了休没人找他汇报工作了，不习惯了，就自己开个第二检察院，继续过领导的瘾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陈岩石身上收回来，扫了一圈在场的常委们。

“国家退休公职人员，在家私设检察院，这件事本身就是违法的。

沙书记不但不制止，还请他来给大家讲话。我不知道沙书记是怎么想的。”

沙瑞金的脸色己经很难看了。李修此时丝毫没有一点儿照顾他的想法继续说道：

“这几天我在安慰投资商的时候，顺便接到了好几个投资商的举报。关于陈老住的那个养老院的土地性质问题。”

陈岩石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当年陈老还在位的时候，给一家私人公司批了五百亩地，位置在京州市最好的地段。那块地的性质是非营利性的养老用地。

可是诸位知道那块地上现在盖的是什么吗？”
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
“独栋别墅。带花园，带菜园，带车库的独栋别墅。除了陈老，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。”

陈岩石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“你不要污蔑我！我是付了租金的！”

李修看着他说，“哦？那请问陈老，您一个月付多少租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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