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汉东的官场像是被人捅了的马蜂窝。

先是山水集团的副总经理主动投案。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
紧接着又一条消息炸开了锅，高育良曾经的秘书，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，也在同一天走进了纪委的大门。

到了第三天，连省公安厅主管人事的一位秦科长也跑到纪委把事情交代了个干净。

山水集团的动作也很快。就在陈清泉投案的当天下午，山水集团向京州市政府账户打入了五千万人民币，用于安置大风厂的下岗工人。

省委一号会议室的走廊很长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沙瑞金和田国富并肩走着，两个人的脚步声被地毯吞得干干净净，只有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“你说奇不奇怪？这些贪污腐败的干部，早不投案，晚不投案，偏偏等到我们来了才投案。你说这中间要是没有问题，谁信？”

田国富走在他右边，微微侧着头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
“也有可能是因为看到您来了，心里慌了。人在慌乱的时候，最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。”

沙瑞金停下脚步，看了田国富一眼。

田国富读懂了沙瑞金眼神里面所表达意思。沙瑞金不相信这个解释。

两个人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，对于这些现在投案自首的人是什么想法一清二楚。

无非就是这次的事情影响太大了，丢几个出来主动背锅。

他们为什么会整齐划一地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投案？肯定背后有人在指挥。

“这件事，你们纪委要继续追查。不管涉及到谁，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，只要查到，一律严惩不贷。”

田国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当然会查。

两个人走到会议室门口，秘书推开门。沙瑞金走进去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发现李修和高育良己经到了，正站在李达康的座位旁边，三个人讲话。

“既然山水集团己经把五千万打到了京州市政府的账上，你们就应该尽快把钱发到工人手里。

大风厂的拆迁工作不能再拖了。光明峰项目的进度己经受到了影响，这个责任谁来负？”

李达康站在那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着。

他心里清楚，李修说的是对的，山水集团的钱到账了，工人的安置问题就必须尽快解决。

“达康同志，”沙瑞金从后面走过来，接过李修的话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关切，又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。

“李省长说得对，光明峰项目的进度不能耽误。但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李达康脸上停了一下。

“光明峰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的那些腐败问题，也要重视起来啊。”

李达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手指在公文包上停了一下。

沙瑞金没有再看李达康，径首走到主位坐下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开会吧。”

众人依次落座。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，中间摆着几盆绿植，在这个季节里显得格外鲜亮。

沙瑞金坐在主位，左手边是李修，右手边是高育良。李达康坐在高育良旁边，田国富坐在李修旁边。

其他常委按照排名依次往下排。沙瑞金翻开面前的笔记本。

“这是我第一次跟大家正式见面。为了开好这个常委会，我到下面几个城市做了一些调研。调研刚结束，就碰上了大风厂这件事。”

“我们汉东省这次，是在全世界面前露了一个大脸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流声。

“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，但我个人觉得，这件事情很丢人。”

最后很丢人三个字说得很大声，随后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
李达康坐在座位上，感觉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，立刻欠了欠身，准备开口。

“沙书记，我们京州市委应该就此次大风厂事件，向省委做一个深刻的检讨……”

“你先不要着急检讨。”沙瑞金抬起手，制止了李达康的话。

“大风厂这件事，根本原因是什么？是我们的干部腐败，是官商勾结，导致的一起恶性群体事件。根源不在工人身上，根源在我们自己身上。”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又扫了一圈。

“虽然己经有人投案自首了，但这只是开始。陈清泉是什么人？曾经的高育良同志的秘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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