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,侯亮平年轻的时候长的好看。又会说,甜言蜜语逗自己开心。
她被侯亮平的外表和情话迷得神魂颠倒,觉得这就是爱情,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。
父亲钟正国虽然反对,但是最后还是依了她。
现在想起来,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现在报应来了,侯亮平每一次闯祸。
最后都是她钟小艾来收场,都是钟家来买单。
钟小艾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。
事己经出了,怨谁都没有用。她要做的,是先把眼前的火扑灭。
她正欲开口,交代侯亮平应对之策。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。
“吕梁,你有什么权利停我的职?”
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那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,震得钟小艾耳膜发疼。
钟小艾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攥紧了手机,把听筒死死压在耳朵上。
审讯室里。
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审讯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,最前面的是吕梁。
吕梁身后,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反贪局干警。
“吕梁,你什么意思?”
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但没有挂断。他的目光从吕梁脸上扫到那两名干警脸上,又扫回来,声音里压着一团火。
吕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向侯亮平出示。
文件抬头是红头字样是,汉东省委组织部。
“侯亮平同志。”
“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,暂停你汉东省反贪局局长职务,接受组织调查。
调查期间,不得离开汉东,不得接触与案件相关的人员和材料,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。”
“这是省委连夜召开的常委会,投票通过的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往侯亮平面前推了推。
“请配合。”
侯亮平低头看着那份文件。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慢慢抬起头,目光越过吕梁的肩膀,看向审讯室门外。
走廊里还站着几个人,他认出了其中两张面孔。是省纪委的。
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侯亮平的名字,想让他把手机给吕梁,想亲自跟吕梁说几句话。
可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审讯室里,侯亮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吕梁,试图从那张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怒火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他清楚知道,吕梁出示文件那一刻,反抗己经没有意义了。文件就是文件,红头就是红头。
你是反贪局长也好,是省委常委也好,在集体意志面前,都要服从指挥。
“叶凡。”
“把录音笔和电子笔录,给吕局长。”
叶凡,用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按下了 Ctrl + S。
随后拔下录音笔的存储卡,又从电脑里导出电子笔录的文件,一起装进一个证物袋里。
站起身,走到吕梁面前,把证物袋递了过去。
交接的那一瞬间,叶凡和吕梁相视一笑。
钟小艾在电话中听罢全程,只觉天旋地转。
窗外夜色浓稠如墨,她倚在窗边,望着玻璃上自己略显憔悴的倒影,喃喃自语:
“这次……真的能撑过去吗?”
侯亮平站在高铁站的闸机口,这个位置视野最好,从闸机出来的人,他一眼就能看到。
自从知道了钟小艾的到来,让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,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
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,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,压在他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可钟小艾一到,棉被就被人掀开了。
只要钟小艾来了,一切都会雨过天晴。
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。
侯亮平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来之前还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好。
但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让自己看起来狼狈。尤其是站在钟小艾面前。
钟小艾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,腰间系带随意地打了个结,推着一只银灰色的箱子,正从闸机口走出来。
侯亮平快步迎上去,脸上己经挂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,终于等到了家长。
“小艾!”
他喊了一声,伸手去接行李箱的拉杆。
随后他的目光越过钟小艾的肩膀,往她身后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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