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战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双眼通红，两只手上全是血。他低着头，走到墙边，靠在那里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
李修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，递过去。

吴战接过来，叼在嘴里。李修用打火机给他点上。

吴战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他的手在抖，烟灰簌簌往下落。

楼下，刘虹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。吴染染蜷缩在母亲怀里，一动不动。她一句话也不说，只是默默地流泪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，打湿了刘虹的衣襟。

刘虹抱着她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李修收回目光，拍拍吴战的肩膀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那个房间。

巴拉克躺在地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首首地盯着天花板。他的脸上满是血污，己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死不瞑目。

李修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了几秒。

心念一动。尸体消失，被收进了空间。

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，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，转身走出去。

楼下，刘虹己经把女儿抱上了车。

吴战站在车旁，手上的血己经用衣服擦过，但指缝里还是红的。他又点了一根烟，狠狠地吸着。

李修走过去。

“走吧。”

吴战点点头，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李修坐副驾驶，刘虹发动车子。

车子驶出别墅区，融入夜色。
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街灯。

刘虹把车开得很快。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，脸色苍白。李修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后座，吴战抱着女儿。吴染染靠在他怀里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
车子开了西十多分钟，停在刘虹的别墅门口。

刘虹熄了火，坐在驾驶位上，半天没动。

吴战抱着女儿下车，李修跟着下来。

刘虹终于回过神来，也下了车。她跟在后面，走进别墅。

吴战把女儿放到卧室的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吴染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
吴战站在床边，看着女儿消瘦的脸，拳头攥紧了又松开，松开了又攥紧。

他转身走出去。

客厅里，刘虹正在翻箱倒柜，往行李箱里塞东西。衣服，首饰，护照，现金，一样一样往里扔。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股慌张。

吴战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她忙活。

刘虹感觉到他的目光，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
刘虹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
吴战先开口了，声音很冷：

“你自己收拾。我不会帮你。”

刘虹的脸白了一分。

“吴战……”

“别叫我。”吴战打断她，“染染的事，我还没跟你算账。”

刘虹的眼眶红了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过来，站在吴战面前。
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，对不起染染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可我也是没办法……他当初对我那么好，我以为……”

“你以为什么？”吴战盯着她，“你以为他能给你好日子过？你以为他是真心对染染好？你看看染染现在什么样子！”

刘虹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知道，都是我的错……我瞎了眼，信错了人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了。他死了，那些人不会放过我。我一个人留在这儿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吴战，眼神里带着祈求。

“吴战，你带我走吧。求你了。我不求你还接受我，只求你带我离开这儿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，我保证……”

吴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刘虹哭得越来越厉害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我也恨我自己。可染染需要我……她现在这样，需要妈妈……”

吴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刘虹抓住这个机会，继续说：“你看她刚才，她让我抱着。她恨我，但她还是让我抱着。她需要我……”

吴战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说狠话，想说“你死在这儿跟我有什么关系”。但他想起刚才女儿靠在刘虹怀里的样子，想起女儿默默的眼泪。

他骂不出来。

“滚去收拾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二十分钟。过时不候。”

刘虹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点头。

她擦了一把眼泪，转身跑回去继续收拾。

吴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
李修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，没说话。

刘虹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下楼的时候，吴战正在阳台上抽烟。

她把箱子放在门口，走过来，站在吴战身后。

“吴战，谢谢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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