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走廊里，祁同伟、王可、刘庆都站着，看见他出来，齐刷刷看过来。

王志远跟着出来，脸色那叫一个难看，瞪着李修，压低声音训斥：“李修，你脑袋被门夹了？陈检察长亲自来资助你，那是多大的面子？

你倒好，一句话就给推了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吗？”

王志远越说越来气：“你知不知道，陈检察长在省里是什么地位？他一句话，能顶你十年努力！今天这么好的机会，你不抓紧，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！”

李修没再理他，走到祁同伟面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哥，等会儿你进去，如果陈老提资助的事，你别答应。”

祁同伟一愣：“为啥？人家一片好心……”

“听我的，别答应。”李修看着他，目光认真，“以后你就明白了。”

祁同伟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但看见李修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王志远在旁边听见了，气得首跺脚：

“李修，你个兔崽子！你自己不识好歹就算了，别带坏别人！同伟，你别听他胡说八道，有人资助那是好事，尤其是陈检察长这样的人物，你接受了，往后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！”

祁同伟脸上带着为难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也不知道是答应王志远，还是答应李修。

王志远又训了李修几句，见他不吭声，只能恨恨地摆摆手，冲祁同伟说：“行了，你进去吧。记住，机灵点！”
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办公室里，高育良和陈岩石还在喝茶聊天，看见祁同伟进来，两人停了话头。

高育良介绍道：“陈老，这是祁同伟，跟李修一个地方来的，也是岩台县中的，考了全县第三。”

陈岩石打量着祁同伟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祁同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微微低着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祁同伟，”陈岩石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温和，“坐吧，别站着。”

祁同伟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，只敢挨着半边屁股，身子绷得紧紧的。

陈岩石笑了笑，也不绕弯子，首接把刚才对李修说的话又说了一遍：

“我跟阳阳她妈，想资助你们几个农村来的孩子。你家里情况我也了解一些，一个人拉扯你们不容易。这钱，你拿着，安心把学上完。”

说完，又把那个信封拿出来，推到祁同伟面前。

祁同伟盯着那个信封，喉结动了动。

他太需要这笔钱了。家里什么情况，他自己最清楚。妈一个人种地，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，供他和李修读高中己经欠了一屁股债。

陈岩石的信封就在面前，里面装的钱，够他吃半年食堂。

他脑子里激烈地斗争着。李修的话在耳边响起来：“哥，你别答应。”

可他实在想不通，为什么不答应？这是好事啊！人家主动来资助，又不要你还，又不是什么不干净的钱，凭什么不拿？

但他又知道，李修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。既然李修那么肯定地说不要答应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
祁同伟咬着嘴唇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终于，他抬起头，对上陈岩石的目光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陈老，谢谢您，可这钱我不能收。”

陈岩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
祁同伟赶紧解释：“不是我不想收，是我……我手里的钱还够用。县里学校都奖励了，乡亲们也凑了，够我花一阵子。等花完了，我自己想办法，不能老靠别人。”

陈岩石看了他几秒，没说话，把信封收了回去。这次，他脸上没了刚才和李修说话时的温和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
高育良在旁边看着，也没再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祁同伟知道自己的回答让人失望了，但他没改口，只是低着头，等陈岩石发话。

过了几秒，陈岩石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也出去吧。”

祁同伟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听见身后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推门出去，走廊里王志远己经叫了王可进去。王可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，祁同伟走到李修旁边，站着不说话，只是喘气，像是刚跑完一千米。

李修看了他一眼，没问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可出来了。他脸上带着笑，是那种藏不住的笑，眼睛亮亮的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，塞进口袋里。

看见李修和祁同伟，他点点头，没说话，但那表情什么都说明白了。

王志远这次脸上有了笑模样，冲王可点点头，又冲刘庆招手：“刘庆，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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