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，祁同伟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李修和赵雪柔坐在一起说话，立刻识趣地转回头去。

他扯了扯陈阳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咱们自己吃，别叫修子了。”

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哟，有情况啊？”

祁同伟点点头：“估计是。”

陈阳笑着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中午下课铃响，教室里一阵骚动。同学们纷纷起身，收拾书本，往外走。祁同伟和陈阳先走了，临走时陈阳还回头冲李修眨了眨眼睛。

赵雪柔也站起来，看着李修，忽然伸出手，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李修被她拉着，穿过人群，走出教学楼，往校园深处走去。不是去食堂的方向，而是往小树林那边。

五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，风吹过梧桐树，叶子哗啦啦响。路上人渐渐少了，西周安静下来。

赵雪柔停住脚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
她低着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的脸很红，从脸颊一首红到耳朵尖，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
李修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终于抬起头，鼓起勇气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李修同学，我们可以建立起比同学更进一步的友谊吗？”

说完这句话，她立刻低下头去，不敢看他。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，连耳朵都红透了，像是两块温润的红玉。

李修看着她。阳光、树影、微风、虫鸣。和一个漂亮的少女站在他面前，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，低着头，红着脸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在她脸上擦了一下。指腹触到她的脸颊，温热的，细腻的，没有任何脂粉的滑腻，只有少女皮肤本身的柔软和温度。

他看了看手指，干干净净的。

赵雪柔被他的动作弄懵了，抬起头，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李修看着她的眼睛，缓缓开口：“老舍先生在《骆驼祥子》里写过这么一段话：

这世界上的真话本来就不多，一个女子的脸红，胜过一大段对白。可后来有了胭脂，便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
“你脸上没有胭脂。”

赵雪柔愣住了。她看着李修，看着他温和的目光，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笑意。她忽然明白了李修这句话的含义。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李修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递到她面前。

“赵雪柔同学，你愿意和我一起进步吗？”

赵雪柔慢慢伸出自己的手，细长白皙，微微有些颤抖。两只手握在一起，她的手凉凉的，他的手温热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红着脸，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
“我愿意。”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远处，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面，王响站在那里，两只手死死抓着树皮，指甲都抠进了树缝里。

他今天原本是像继续来赵雪柔身边当舔狗的。赵雪柔这一个月老是往李修身边凑，他早就看出来赵雪柔对李修有意思了。

他不甘心，他爸是干部，他妈是老师，家里条件在班里数一数二。他追赵雪柔追了这么久，可赵雪柔从来不正眼看他。

那个李修算什么？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，穿的衣裳打补丁，吃的饭是食堂最便宜的，听说还在为生活费发愁。这样的人，凭什么？

他不信赵雪柔会真的看上李修。也许就是一时新鲜，也许就是可怜他，也许……

可此刻，他亲眼看见赵雪柔拉着李修走到这片小树林，亲眼看见她红着脸跟李修说话，亲眼看见李修握住她的手，亲耳听见她说“我愿意”。

他的手越攥越紧，指甲抠进树皮里，木屑扎进指甲缝，他也感觉不到疼。

凭什么？他王响要什么有什么，追她这么久，她连个好脸色都不给。那个李修，穷得叮当响，凭什么能让她主动表白？

凭什么！他胸膛剧烈起伏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可他没有冲出去。他不敢。赵雪柔的脾气他知道，要是他这时候跳出来闹，赵雪柔肯定不会放过他。

想到赵雪柔大伯就是它们市里的市长，赵雪柔的父亲更是在他们那边承包着好几座煤矿。一想到这些，王响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
他只能躲在树后，眼睁睁看着那两只手握在一起，看着赵雪柔红着脸笑，看着李修拉着她慢慢走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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