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一行人在校园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，看了教学楼、图书馆、实验楼，还去政法系旁听了一节课。

随行的记者拍了不少素材，摄像机扛在肩上，一路小跑着跟拍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最后，一行人回到了行政楼。学校在二楼的小餐厅安排了接待宴席。

这是学校用来招待贵宾的地方，平时不对外开放。圆桌不大，刚好坐下十来个人，铺着白色的桌布，摆着餐具。

窗户正对着校园里的那排梧桐树，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色。

众人按身份落座。张校长和赵立春自然坐在主位旁边，两个人推让了一番。

“赵市长，您是客人，这主位该您坐。”张校长笑着往主位方向让。

赵立春摆摆手，按住张校长的胳膊：“张校长，这是在学校，您是主家，我怎么能抢了您的位置？您坐，您坐。”

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，最后还是张校长坐了主位，赵立春坐在他右手边。李修被安排在赵立春旁边。

李修推辞了一下，没推掉，也就坐下了。他知道这种场合，该坐哪儿不该坐哪儿，都是有讲究的。

他能坐在赵立春旁边，是因为赵立春今天来学校，主要就是为了见他。

菜一道道上来了。摆满了整张桌子。酒是本地的好酒，打开瓶盖，醇香西溢。

张校长端起酒杯，说了几句欢迎的话。赵立春也端起酒杯，说了几句感谢的话。然后大家碰了一杯，算是正式开席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松了下来。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，说话都端着，几杯酒下肚，话就多了起来。

吴森跟旁边的教务处长聊着什么，不时发出几声笑。高育良安静地吃着菜，偶尔跟身边的系主任碰一杯。

张校长和赵立春聊着教育方面的事，一个是大学校长，一个是市长，共同话题不少。

赵立春忽然转过头，看向李修。

“李修同学，”他放下筷子，语气随意，像是拉家常，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
桌上其他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。大家都在说话，但耳朵都竖着，注意力全在这边。

李修放下筷子，微微欠身：“赵市长，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。”

赵立春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是我大姨把我养大的。我大姨她家在岩台农村，日子也不好过，家里有孩子要养，再加上我很不容易。

但她还是咬牙关，供我和我堂兄祁同伟读书。”

“我大姨没什么文化，也不懂什么大道理。她就知道一件事，读书能改变命运。”

赵立春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端起酒杯，轻轻碰了碰李修面前的杯子。

“你大姨，是个了不起的女人。”他说，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敬意。

“一个农村妇女，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，能做出这样的选择，能有这样的远见不容易。你以后有出息了，要好好孝敬她。”

李修点头：“一定。”

赵立春喝了一口酒，放下杯子，忽然换了一个话题。

“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，我有个二女儿，叫赵小惠，比你大几岁，现在在家里帮我做些事。长得不错，人也聪明。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？”

餐桌上的气氛，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
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。筷子停在半空，酒杯悬在嘴边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立春和李修身上。

张校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目光从赵立春脸上移到李修脸上，又移回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
高育良夹菜的动作停了，筷子悬在半空，一块红烧肉掉了回去，他都没有察觉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目光里带着担忧。

身为李修老师的李达康，他可是知道李修是有女朋友的，他真的害怕李修头脑一热就答应了，这个如此诱惑的条件。

这样的话李修的名声在汉东大学内算是完蛋了。一个人的名声不好，那他在政坛之上可是会留下污点的。

吴森的表情最明显，他脸上的嫉妒几乎藏不住了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睛首首地盯着李修，像是在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。

他奋斗了半辈子，才爬到经济系主任的位置，在赵立春面前还得点头哈腰。

可李修，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学生，因为写了一本书，不仅得到了大领导的夸赞，就连市长都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，难道他李修是老天爷的私生子不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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