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会儿，赵雪柔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，打掉李修继续作怪的手，开始整理衣服。

“我得回去了。晚回就会会被寝室的人笑话。”

送走赵雪柔，天色暗了下来。李修手里拿好给高育良准备好的烤鸭和《大国崛起》，走出了寝室门。

开门的依旧是吴惠芬。她穿着家常的毛衣，围着围裙，手上还沾着水，像是在洗碗。看见李修，她笑了一声说：

“你高老师猜的真准，说你今天会来，你果然来了。”

客厅里，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。茶几上摊着一摞资料，旁边放着一杯己经凉了的茶。他听见动静，抬起头，摘下眼镜。

“来了？坐。”

李修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：“高老师，从北京带回来的，烤鸭和书。烤鸭是全聚德的，您和师母尝尝。”

高育良看了一眼那包烤鸭，又看了一眼那本书，笑了。
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
吴惠芬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，放在李修面前。她看了一眼那包烤鸭，又看了一眼高育良，笑着说：

“老高，你看看人家李修，出趟门还惦记着你。你那些学生里，可没有几个这样的？”

高育良没有接吴惠芬的话。只是对李修说道：“今天在宴席之上，他可是为李修捏了一大把汗。幸亏李修机智聪慧，当场认了赵立春为干爹才能化险为夷。”

李修露出苦笑：“当时的他也汗流浃背，如果今天但凡选错一步。赵立春不会把他人怎么样，但是李修在汉东的政治前途也就没了。”
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坐在高育良家喝茶的时候，京州另一个地方，两场关于他的对话正在发生。

京州市家属院，陈岩石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己经准备开始吃饭。

他从昨晚到现在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。飞跃时空会所的案子，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。

虽然赵瑞龙死了，他有点幸灾乐祸。但是凶手跑了，并且凶手身上携带的枪支不属于国内。而且追查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任何线索。

他感到非常的头大，虽然他人很累。但还是是哼着戏剧回来。

“我本当上殿揍一本，怎奈我官卑职小怎能参大臣……”

《打严嵩》的调子，断断续续地从他嘴里溜出来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。

推开门，客厅里亮着灯。陈阳和陈海正坐在桌前吃饭。桌上摆着几盘菜，还有一只烤鸭。

陈岩石的眼睛亮了。

“哟！今天什么好日子？哪来的烤鸭？”

他快步走到桌前，伸手就要去拿。老伴从厨房探出头，喊了一声：“洗手去！”

陈岩石嘿嘿一笑，拐进厨房洗了手，出来的时候，老伴己经给他盛了一碗饭。

“你女儿同学送的。从上京带回来的，正宗全聚德。”

陈岩石夹起一块鸭肉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咀嚼。鸭皮酥脆，鸭肉鲜嫩，酱香浓郁，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味道。

“嗯，正宗。我去上京看望小金子之时，小金子请我吃的就是烤鸭。”

他又吃了一块鸭肉，咀嚼着，问陈阳：“你说这是你同学送的？哪个同学？”

陈阳夹了一筷子青菜，随口说：“李修。他写了一本书叫《大国崛起》，在群众出版社出版了，大领导都表扬了。

这次去京，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只烤鸭，给我们一人分了一只。”

陈岩石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“李修？就是那个我资助他，他不收的那个？”
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陈阳点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，“爸你不知道，他现在可厉害了。

他书写得好，大领导都夸。在学校也出名，昨天赵立春市长来学校考察，专门见了他，还……”

陈岩石看着她：“还什么？”

陈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“还认他做了干儿子。”

陈岩石嘴里的鸭肉突然噎住了。

他猛地咳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把碗筷震得哐当响。

然后“呸呸呸”地把嘴里的鸭肉吐了出来，扔下筷子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烤鸭盘子，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，哗啦一声倒了进去。

“爸！你干什么！”陈阳惊叫起来。

陈海也愣住了，筷子举在半空，嘴里的鸭肉还没咽下去，不知道该嚼还是该吐。

陈岩石转过身，指着陈阳，脸色铁青：“把嘴里的给我吐出来！”

陈阳被他的样子吓住了，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吐出来！”他又吼了一声。

陈阳只好把嘴里的鸭肉吐在手心里，茫然地看着父亲。

陈岩石又把目光转向陈海：“你也吐了！”

陈海不敢违拗，也吐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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