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心里一动，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。杜伯仲要死了。

赵小惠是在告诉他：赵家做事，不会留后患。

但李修还是摇了摇头。“小惠姐，这份礼物太贵重了。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
赵小惠看了他几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恼怒，反而多了几分温度。

“行，那就不勉强你。”

她朝文凯玲摆了摆手。文凯玲站起来，端着玉盘退了出去，经过李修身边时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
门关上了，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赵小惠站起来，走到茶几旁边，拿起那瓶红酒，给李修倒了一杯，又给自己续上。她端起杯子，朝李修举了举。

“那就喝一杯吧。这个总不会拒绝？”

李修也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两人各自喝了一口。

赵小惠放下杯子，从旁边的小皮包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李修面前。

“既然会所你不喜欢，那这个礼物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？”

李修低头一看，是三张火车票。软卧。从京州到岩台。

“快放假了，回家过年是大事。我托人买的，三张软卧。

你一张，你那个表哥一张，还有你女朋友赵雪柔也有一张。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。”

这次李修没有拒绝。他把车票收起来，抬头看着赵小惠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小惠姐。”

赵小惠笑了，端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下。

“这就对了。以后有什么需要，首接跟我说。你是我弟弟，不用客气。”

两人又喝了几杯，聊了些有的没的。

李修心里清楚，赵小惠今天是在借宴席来试探他。试探他李修到底值不值得赵家花大力培养。

他也清楚，自己今天的表现，应该让她满意了。

虽然拒绝了她的金钱美人，但是也接受了她的小恩小惠。

从飞跃时空出来，天己经黑了。雪还在下，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着落下来，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。

李修站在门口，呼出一口白气。文凯玲送他到门口，替他拉开车门。她弯下腰的时候，领口又敞开了一些。

两天后，火车上。从京州开往岩台的绿皮火车，哐当哐当地在铁轨上跑着。

车厢里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，过道上堆着大包小包，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和汗味。

李修躺在软卧车厢的上铺，闭着眼睛假寐。赵雪柔在对面的下铺，靠着窗户看书。祁同伟在隔壁包厢，跟几个老乡聊天。

车到岩台还有两个小时。赵雪柔要先下车。她家在岩台隔壁，比李修和祁同伟近一站。

“李修，我快到了。”赵雪柔合上书，站起来，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。

李修从上铺翻下来，帮她把包拎到门口。她转身在李修的脸上啄了一口，随后身影混入人群，慢慢消失不见。

李修站在车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上。列车又启动了，哐当哐当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
他转身往车厢里走，去找祁同伟。

“哥，快到岩台了，收拾一下。”

祁同伟从铺位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把行李收拾好。两人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，等着火车进站。

岩台下车的旅客不多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李修和祁同伟拎着包，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。

出站口外面是一条不宽的马路，路边停着几辆三轮车，拉客的司机在寒风中缩着脖子抽烟。

李修正往外走，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一个矮个子男人，穿着灰色的棉袄，混在出站的人群里。

他的动作很快，很轻，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。他紧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

女人三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，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。

她一只手托着孩子，另一只手护着包袱，根本顾不了别的。

矮个子男人熟练的从袖子里滑出刀片轻轻一划，女人右边口袋的线就断了。两根手指伸进去，夹出一个布包，迅速塞进自己怀里。

整个过程，不到三秒钟。李修的眼睛瞬间红了。这个小偷的行为，让他想起了原世界母亲的遭遇。

那年他考上大学，母亲送他去学校。也是在火车站，母亲的钱包被偷了。

里面虽然没多少钱，但母亲也是伤心了半个多月。

后来每次想起这件事，他都能想到母亲蹲在火车站门口无助的样子。

小偷得手了，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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