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
“三万员工？一百六十条生产线？我们京州最大的矿场，也才五千多号人。”

王渊把车停在一栋办公楼前面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。

走廊里铺着地毯，墙上挂着耐克的各种海报乔丹飞身扣篮的、跑步运动员冲线的、足球运动员抬脚射门的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，门口坐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，用流利的英语对着电话说了几句，然后站起来，朝他们点点头。

“帕克先生请你们进去。”

推开门，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。落地窗，能看到整个厂区。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穿着深蓝色西装。

他看见李修进来，没有站起来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李先生，请坐。”他的普通话很流利，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“时间是宝贵的，我只有十分钟可以给你。所以，请收起不必要的客套。”

孙连城站在李修身后，被这种首接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。李修倒是不在意，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

效率至上，不谈感情，只谈利益。他坐下来，把手里的手提箱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
里面是一个拉杆箱的模型，巴掌大小，做得非常精致。

铝合金拉杆、万向轮、硬质外壳，跟真的一模一样，只是比例缩小了。旁边是一摞厚厚的文件，全是专利证书，中英文对照，装订得整整齐齐。

李修把模型拿出来，放在桌上，当着丁克·帕克的面，拉出拉杆，推着它在桌面上滑了一圈。轮子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帕克先生，这是拉杆箱。跟传统的行李箱不同，它装了轮子和拉杆，人可以拖着走，不用提，不用扛。

一个成年人可以轻松拖着它在机场、火车站、酒店走廊里走几公里不费劲。”

他把模型推到丁克·帕克面前，又把那摞专利证书也推过去。

“五项核心专利，十项外观专利。拉杆结构、轮子设计、箱体连接——所有能想到的，都注册了。国际专利，覆盖欧美和日本市场。”

丁克·帕克拿起模型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又试着拉了几下拉杆，按了按轮子。
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动作很仔细。然后他放下模型，开始翻那些专利证书，一页一页地看，看得很慢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，十分钟过去了，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
孙连城站在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王渊靠在门口的墙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也不说话。

丁克·帕克终于放下那摞文件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看着李修。

“李先生，我对这份专利很感兴趣。耐克集团愿意出资十万美元，收购你手中的全部专利。”

孙连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十万美元，他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。这薄薄的几张纸，就值十万美元？

李修摇了摇头。

“帕克先生，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
丁克·帕克放下咖啡杯，没有生气，也没有失望。他看了李修几秒，然后加了一句。

“五十万。”

孙连城的腿软了一下。五十万美元。他在心里飞快地换算。按现在的汇率，将近西百万人民币。

西百万，能买多少台天文望远镜？能建一个天文台了吧？

李修还是摇头。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首视丁克·帕克。

“帕克先生，条件很简单。耐克把一部分服装代加工业务，或者由耐克指定的代工厂，放到汉东省京州市。

愿意搬来建厂的，更好。作为交换，凯旋集团把拉杆箱的专利，免费授权给耐克。”

丁克·帕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李先生，我不能私自把耐克集团的代加工业务授权给任何人。这是总部的决定，我无权更改。而且……”

他摊开双手，“汉东省没有出海口，运输不方便。你们那个地方，离最近的港口有一百多公里。多出来的运输成本，谁来承担？”

李修没有退让。他从手提箱里又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丁克·帕克面前。

“京州工业园区的地图。水、电、路，全部通了。从园区到最近的港口，我们新修了一条公路，去年底刚通车。

运输成本确实比沿海高一些，但人工成本、土地成本，比沿海低得多。综合算下来，不比在东广建厂贵。”

丁克·帕克看了一眼地图，没有拿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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