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城的街道很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没有风声，没有鸟鸣，没有人类城市该有的喧嚣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沈默一行人走在半透明的薄膜地面上，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下方消化液的流动。

那些绿色的液体冒着气泡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偶尔有骸骨碎片浮上来，又迅速沉下去。那画面让人想起煮开的汤，只不过锅里煮的是人的灵魂。

“别看，”老周低声说，“那是被消化了一半的灵魂。隧道蠕虫的消化很慢，一个灵魂可能要消化十年。”

沈默的阴阳眼扫过那些骸骨，系统提示自动浮现：

【检测到灵魂残渣：347 缕】

【死亡时间：1984 年 -2024 年】

【状态：未完全消化，可超度】

“三十九年，”沈默声音发沉，“这么多人。”

“不止，”老周摇头，“隧道蠕虫从 1984 年开始吞噬列车，到现在西十年，至少吞噬了十二列火车，每列火车至少两百人。”

林晚握紧枪，脸色发白：“这些人还有救吗？”

“大部分没有，”老周的声音很沉重，“他们的灵魂己经被消化成纯粹的能量，被蠕虫吸收了。但有一部分……”

他指向城市中心那座钟楼：“被关在那里。蠕虫需要他们维持'永恒城'的幻境，吸引新的猎物。”

沈默抬头看向钟楼。

那钟楼很高，塔尖首插肉壁，像是一根刺入巨兽身体的针。钟面上的时间永远停在 1984 年 12 月 31 日 23:59，秒针在颤抖，像是要迈过那最后一分钟，但永远迈不过去。

那是永恒的含义，不是永生，是永远的停滞，永远的等待，永远的绝望。

还有一分钟，就要跨年了。

但那个新年，永远没有到来。

“走吧，先去见你说的市长。”

老周点点头，带他走向城市中央的一座红砖建筑。那是典型的 80 年代政府办公楼，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：“永恒城管理委员会”。

楼里很干净，一尘不染。

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里，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男人，正在看报纸。

沈默的阴阳眼看到，他们没有影子。

“他们是傀儡？”

“傀儡，蠕虫用他们的形象制造的幻象，为了让城市看起来真实。”

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，正在批改文件。

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来了？我等你很久了，沈青山的孙子。”

沈默心头一震：“你认识我爷爷？”

“当然，”老人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伸出手，“我叫王卫国，K981 次列车的列车长。当然，现在是永恒城的市长。”

沈默没有握手。

他的阴阳眼看到，这个老人的身体是透明的。内脏位置，有无数细小的蛇影在蠕动。

【警告！检测到丁级诡异群：蛇影附身（变异种）】

【该诡异己寄生宿主 40 年，与宿主灵魂深度融合】

【宿主状态：半灵魂化，介于生死之间】

“你不是人。”

王卫国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西十年前，我可能是。但现在我也说不清了。”

他坐回椅子上，指了指墙上的日历：“1984 年 12 月 31 日，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开 K981。本来跑完这趟车，我就能退休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列车进入隧道，”王卫国的眼神变得空洞，“我记得隧道里有光，很亮，很漂亮。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再醒来，我就在这里了。”他指了指脚下，“蠕虫的胃里。”

“那些乘客呢？”林晚问，“他们也被消化了？”

“他们比我惨，”王卫国的声音更低沉，“他们被蠕虫消化了，灵魂被一点点吃掉。但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有点特殊。我开了西十年车，对列车的执念太深，蠕虫消化不了我，只能把我困在这里，当这个市长。”

“你是在等谁来救你？”沈默问。

“不，”王卫国摇头，“我是在等一个人，把这里彻底毁了。”

沈默后背一凉。

“你爷爷来过这里，三十年前，他一个人走进蠕虫的肚子里，待了三天。”

“三天？”

“对，”王卫国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，“他每天都来找我，问问题，记东西。他说他要找到一种方法，不是镇压，是沟通。”

王卫国眼睛亮了：“对！就是这个！你爷爷说，沈家的血脉不是用来镇压的，是用来搭建桥梁的。他想和蠕虫沟通，让它不再吃人。”

“他成功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王卫国摇头，“但他留下了一个东西。”

他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金属盒子，推到沈默面前：“他说，如果他的孙子来了，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
沈默接过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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