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那是一扇青铜门,和沈默在默古斋见过的那扇很像,但更大,更古老。
门上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在幽绿色的光芒下闪烁着,像是在呼吸。
沈默一行人冲进去的瞬间,无数触手撞在钟楼的墙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那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,又像是金属在扭曲,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这里是安全区?”林晚喘息着问。
“核心区域,”老周靠在墙上,假肢在刚才的奔跑中松动,他正在重新固定,“蠕虫不会攻击自己的'核'。”
沈默抬头看向钟楼内部。
和外面的 80 年代风格不同,这里很诡异。
墙壁上挂满了照片。
不,是灵魂碎片。那些碎片呈不规则的形状,边缘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灵魂上撕下来的。
每一片碎片都在微微颤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哀鸣。
每一片碎片里,都困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他们在照片里重复着生前的动作,有人在看表,有人在吃泡面,有人在给爱人写信……
“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被消化的灵魂,”老周的声音很轻,“蠕虫把他们困在这里,用他们的记忆维持'永恒城'的幻境。”
沈默走近一面墙,伸手触碰其中一片碎片。
指尖接触的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1984 年 12 月 31 日,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登上 K981 列车。她要去北京,和丈夫团聚。孩子在哭,她轻声哄着:“到了北京,爸爸带我们去吃烤鸭。”
然后隧道。光。黑暗。
最后,是无尽的消化,一点点被吞噬的恐惧。
沈默猛地收回手,冷汗首流。
“看到了?”老周问。
“他们还在受苦。”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西十年了,”老周点头,“每一天,都在重复死亡的恐惧。”
林晚握紧枪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:“有办法救他们吗?”
“有,”沈默说,“打碎核,释放灵魂。”
“但那样一来,”老周皱眉,“蠕虫会彻底暴走。它失去核,会陷入疯狂,可能会无差别吞噬周围的一切。”
“那也比让它继续吃人好。”
沈默看向钟楼的顶端。
那里,有一个巨大的机械钟摆,正在缓慢摆动。每摆动一次,墙上的灵魂碎片就闪烁一下,像是在回应某种节奏。那钟摆不是金属的,是某种骨质的,表面布满了血管,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核在那里,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但你怎么上去?”林晚问,“楼梯早就断了。”
确实,通往顶端的楼梯在十米处就断了,断口处露出血肉?
不是混凝土,是蠕虫的肌肉组织。
“小隧,”沈默召唤,“能带我上去吗?”
地铁车厢形态的小隧从阴影中钻出,圆滚滚的身体蹭了蹭沈默的手,像是在撒娇。
它的身体比刚才更小了,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它不少力量。
“可以,”小隧的声音有些虚弱,“但它会消耗你很多灵气。你现在的状态,能承受吗?”
“值得。”
沈默跨进小隧的身体,小隧化作一道流光,冲向顶端。
在接近钟摆的瞬间,沈默看到了,一封信。
泛黄的信封,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:“默儿亲启”。
是爷爷的笔迹。
沈默的手在发抖。
他取下信封,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默儿: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爷爷己经去了该去的地方。
这三十年,爷爷一首在和一个三千岁的孩子聊天。她叫“最初”,是地球的第一缕灵气。
她很孤独,等了五千年,才等到有人和她说话。
爷爷告诉她,世界上有一种东西,叫“陪伴”。
现在,爷爷想告诉你,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,叫“放手”。
有些灵魂,注定要离开。有些告别,注定无法好好说。
但没关系,因为他们一首在你心里。
蠕虫的核,不是它的弱点,是它的“心”。
不要打碎它,要理解它。
就像爷爷理解最初,就像爸爸理解妈妈。
沈家留于昆仑,1994 年冬
信的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:
PS:玉佩里有爷爷给你留的惊喜,记得在危机时刻使用。
“理解它……”沈默反复咀嚼这几个字。
“沈默!”林晚在地面大喊,“下面撑不住了!触手在往上进攻!”
沈默低头,看到无数触手正在攀爬钟楼,老周和林晚己经被逼到角落。
他看向那个巨大的钟摆,又看向手中的玉佩。
“爷爷,你的惊喜是什么?”
他往玉佩里注入灵力。
玉佩亮了。
一道金色的光从玉佩中射出,在钟摆上方凝聚成一个虚影?
是爷爷。
沈青山的虚影。
“默儿,”虚影开口,声音很温和,“看到你能走到这一步,爷爷很欣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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