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贾张氏的嗓门亮了起来：“哟，许大茂，这儿晃悠什么呢？”

许大茂回过头：“张大娘，您这是上哪儿？”

“解个手。”

贾张氏应着，就要过去。

“大娘，”

许大茂叫住她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您家儿媳妇，又把秦家妹子领来跟傻柱相看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

贾张氏脸上笑开了花，“这回啊，十有八九要成。

俩人一照面，没说几句就进屋了，这会儿还有说有笑的，投缘着呢。”

她说完，瞅着许大茂：“你问这干嘛？有事？”

许大茂含糊地“唔”

了一声，没接话，视线飘向那扇透着光亮的窗户。

许大茂推着那辆漆皮斑驳的自行车，一只脚刚跨过门槛，又收了回来。

他摸了摸外套口袋，像是突然记起什么，转身对屋里正纳鞋底的贾张氏含混道：“得回趟我妈那儿。

有盒香肠，原本是给厂里领导备的，落下了。”

“哟，能耐不小哇，连厂长那份儿你都能沾上边儿？”

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停了停，嗓门扯得高高的。

“这算什么？”

许大茂嘴角一撇，鼻子里哼出短促的气音，“厂里要招待外头来的客人，放电影这差事，不还得指着我？”

他说完，却没立刻走，立在原地琢磨了两秒贾张氏方才那话里的味儿，车头一调，又折返回自己屋去。

他进屋，手指插进裤袋深处，在不算宽敞的地上来回踱步，牙齿无意识地磨着下唇，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的咕哝：“这事儿……怎么弄才好？”

踱到第三圈，他脚步蓦地顿住，眼底掠过一丝亮光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。

他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外套，拉开门，身影再次没入院子的光线里。

西厢房那边，话头似乎刚告一段落。

秦京茹手里拎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和两条用草绳穿着的鱼，鱼尾还在微微甩动，水珠溅了几滴在地上。”姐，瞧，多水灵。”

她声音里透着轻快。

“今儿这顿饭，可得让我来张罗。”

何雨柱跟在后头，手里掂着几个沾泥的土豆，脸上堆着笑。

秦淮茹正收拾着桌上的针线笸箩，抬眼看看两人，嘴角漾开温和的弧度：“聊得可还顺当？”

“托您的福，挺好。”

何雨柱点头应道，把土豆搁在灶台边。

“那你们再坐会儿，饭我来做。”

秦淮茹说着，很自然地接过秦京茹手里的鱼。

“别，千万别。”

何雨柱忙拦了一下，身子侧过去护住灶台方向，“好不容易有机会，我得显显手艺，让你尝尝地道的谭家菜是什么味儿。”

“我给你搭把手总行吧？”

秦淮茹没松手，笑着往前凑了半步。

“用不着，你们就等着吃现成的。”

何雨柱己经蹲到炉子前，拨弄了一下炉箅子，“火都生上了啊。”

“你先把鱼接过去。”

秦淮茹把湿漉漉的草绳塞进他手里，自己却挽起袖子，麻利地开始洗土豆。

“到底谁是掌勺的？”

何雨柱嘴里嘟囔着，声音不高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我这不是帮你把前头的零碎活儿先料理了嘛。”

秦淮茹头也不抬，手指刮着土豆皮，动作又快又稳。

秦京茹在桌边坐下，剥了颗奶糖放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
她看着灶台边那两个挨得颇近、忙忙碌碌的身影，嘴唇轻轻撇了一下，扭开了脸。

院墙外头，许大茂蹲在背风的墙角，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，来回捻着。

瞧见秦京茹独自一人从院里出来，他立刻站起身，拍掉裤腿上的灰，几步迎上去，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：“这不是京茹妹子吗？真巧。”

秦京茹停下脚步，打量着他，眼里有些茫然：“你是……？”

“我，许大茂，厂里放电影的。

上次在广场，不是还见过嘛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提醒道。

“哦——有点印象了。”

秦京茹拖长了音，想了起来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跟你姐住一个院儿啊。”

许大茂朝院里扬了扬下巴，“来看你姐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

秦京茹笑了笑，又补充道，“也不全是。

反正往后，大概要常在这儿走动了。”

“你真打算跟傻柱……成家？”

许大茂收敛了笑容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话问得首接。

“别这么叫人。”

秦京茹脸色淡了些，“我瞧着人家挺好，一点儿不糊涂。”

她显然没了谈兴，侧身就要往胡同另一头的公共厕所去。

“嗬，本事不小。”

许大茂望着她的背影，从鼻腔里低低嗤了一声，脚跟一抬，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。

厕所门口有段矮台阶。

等秦京茹洗完手出来，一眼就看见许大茂斜倚在那儿，一条腿曲着，鞋底蹭着台阶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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