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嗤笑一声,“一个大活人,有鼻子有眼的,还能走丢了不成?”
地坛公园角落的亭子下,石凳透着凉意。
许大茂和秦京茹隔着半步距离坐着。
“照你这么说……我姐在厂里,作风上……不太检点?”
秦京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怀疑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粗糙的纹路。
“真凭实据嘛,谁也没当场按住过。”
许大茂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晰,“不过你姐在咱们厂里,那是出了名的……爱跟男工友逗闷子。
说笑打闹,递个眼神飞个眼风,那是常有的事。”
巷口的风卷着碎纸片打旋儿。
许大茂斜倚着灰砖墙,袖口蹭了道白灰印子。”院里那位一大爷,半夜给人送棒子面——你品品这滋味。”
他话说得轻,像撒了把灰。
上次那桩事被他掐头去尾地拎出来,自己折了本钱的段落却悄悄掖进了衣兜里。
那些飘在院子上空的闲话,有几缕正是从他齿缝间漏出去的。
“再说何雨柱那人。”
他咂了下嘴,仿佛尝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“三十好几了,头发抹得能滑倒苍蝇,整日在女工堆里打转。”
他说得眉眼乱飞,仿佛亲眼见过什么腌臜场面,其实全是信手编的烂线头,专往人身上缠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他照应你姐这些年,若说没点别的心思——换作你,你信么?”
姑娘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。
秦京茹抬起脸,眼眶里汪着两潭清水。”是这个理儿。”
她嗓子有点颤,“我虽是乡下长大的,可挑男人也有杆秤。
城里人不城里另说,手脚不全的不能要,品行歪斜的……更是沾不得。”
话尾轻下去,她忽然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,“瞧我,跟你说这些做什么……得谢谢你呢,碰上你这么个心热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,布鞋底蹭着地面。”我回表姐那儿吃口饭,就搭车回去了。”
“还回去?”
许大茂伸手虚拦了一下,像怕惊走枝头的雀儿,“都到这田地了,你回去不是又得撞见他?”
“那没法子呀。”
姑娘扭回头,脖颈的弧度在阴天里显得格外细弱,“我兜里空着呢。
表姐说了,回去的车票钱,何雨柱得掏。”
许大茂眉头拧出个疙瘩。”你这一见面,不就全露馅了?”
“我到家给他去封信,只说处不来就是了。”
秦京茹说得轻巧,嘴角还挂着笑,“犯不上为这事跟表姐红脸。”
“别急。”
许大茂舌尖顶了顶上颚,心里那盘算珠子拨得噼啪响——哪能放她回去对质?“我给你指条道儿。
你来这城里,可正经逛过?”
“就瞧过一回城楼。”
姑娘嘴,怨气从唇缝里丝丝往外冒,“表姐抠门得很,连热闹街市都不领我去。”
许大茂乐了,眼角的纹路堆起来。”我领你去呀。
带你逛个够,扯块新布做衣裳,天黑前保准送你上车。”
他话说得溜,像涂了层油。
哄小姑娘这套功夫,他早练得炉火纯青。
“当真?”
秦京茹眼睛倏地亮了,随即又蒙上片疑云,“可你屋里头那位……能乐意?”
“回娘家了,初五才回呢。”
他摆摆手,像拂开一只小虫。
姑娘手指绞着辫梢,声音黏糊糊的:“咱俩非亲非故的,花你的钱……多不合适。”
她嘴上推拒,脚尖却悄悄朝他这边挪了半寸。
“这点子钱,算个什么。”
许大茂拇指往回一指,点在自己胸口,“这院里论家底,我排头一份。
下乡放一场电影,抵得上半月工钱。
一个月少说跑三西趟。”
“那你比何雨柱……还阔?”
姑娘眨着眼,在她那杆秤上,三十七块五己是顶破天的数目。
“别拿他跟我比。”
许大茂陡然瞪圆了眼,唾沫星子差点溅出来,“他跟我隔着山呢,差远了去——”
后半句话裹在鼻腔里,哼出个轻蔑的尾音。
“一个围着锅台转悠的人,怎么能和我比呢?”
许大茂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秦京茹低头摆弄着新衣裳的袖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:“我们村里就觉得会做饭是顶好的本事。”
“你这想法可得改改。”
许大茂站起身,手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,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是去那个……有很多店铺的街道吗?”
她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夜色渐浓,西边的屋子里亮着灯。
圆桌上摆满了碗碟,热气正在慢慢变淡。
两个孩子盯着那些菜,喉咙轻轻地动着。
“人能去哪儿呢?”
秦淮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该找的地方都走遍了。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语气里压着火气,“明明下午还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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