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调陡然拔高，手指攥住对方耳廓往上提。

“松手！疼！”

男人猛地坐起身，眼睛瞪着她。

“我忙了一整天，让你做顿饭都不行？”

男人斜眼瞥了她一下，嘴角撇了撇：“你忙？再忙三天，不还是围着你们家那摊子事转悠么。”

“你再说一次试试。”

“说十次都成。

我受够了，从今天起，别想我再伺候。”

男人一字一顿说完，抓过外套套上就往外走，门在他身后撞出闷响。

一个空罐子砸在门板上，哐当一声滚落在地。

中院水槽边，女人正用力拧着湿衣服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她侧后方。

“秦姐，洗衣服呢？”

许大茂抄着兜，身子微微晃着，“你说，柱子这回是不是悬了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女人头也不抬，把拧好的衣服扔进盆里。

“那位二大爷可不是吃素的。

落在他手里的人，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？”

许大茂也不生气，笑呵呵地朝西厢房方向探了探头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提醒京茹妹子，好日子说不定就要来了。”

他故意拔高嗓门，说完咧嘴一笑。

女人停下动作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“凭什么告诉你呀？”

许大茂斜睨她一眼，晃晃悠悠往院门方向去了。

女人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，转身进屋。

炕上的人正躺着，听见动静半支起身子。

“京茹，刚才许大茂那话，你听明白没有？”

“啊？什么话呀？我没听懂。”

炕上的人眨着眼睛，一脸茫然。

“他分明话里有话。”

“我真不知道，姐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嘛。”

被问的人嘟囔着，又躺了回去。

胡同口，许大茂靠在墙边等着。

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，他立刻站首身子，脸上堆起笑容招手。

“二大爷，才回来啊？”

推着车的人停下脚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这称呼，现在听着不太合适了吧？”

“哎哟您瞧我，一时没改过口。

我的错我的错，往后一定注意，得叫您刘队长。”

许大茂连忙弯了弯腰。

“嗯，这就对了。”

对方脸上这才露出笑意。

“刘队长，我这儿有要紧情况，得向您汇报思想。”

许大茂收起笑容，语气变得郑重。

刘海中清了清喉咙，声音有些干涩。”有什么话回去再说，边吃边讲行不行？我这会儿胃里空着，心思全在工作上，晚饭还没着落呢。”

他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就要往院里走。

车把忽然被人按住了。

许大茂凑近了些，压低嗓子：“您别急，我那儿还存着两瓶二曲呢。

再往前可就不方便了——三大爷正蹲在院门里边候着您。

咱爷俩得找个清净处。”

听见“酒”

字，刘海中的眉头舒展开了。”老阎这人，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他嘴角扯了扯，“行，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两人挪到墙角暗处。

许大茂的嗓音又往下沉了沉：“我估摸您也清楚——我屋里那位，娄晓娥，她娘家是那个成分。”

“岂止清楚。”

刘海中鼻腔里哼了一声，“她父亲在旧年月里，可是厂里排得上号的股东。”

“既然您明白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
许大茂顿了顿，“我要跟她断。”

“断？”

刘海中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可她平日瞧着还算安分……”

“那是装给您看的！”

许大茂忽然激动起来，手指在半空中戳了戳，“就刚才，她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，说要是敢动她家根基，就要让我好看——您听听这口气！”

刘海中点了点头，动作很慢。”那就断吧，这种事拖不得。”

许大茂肩膀松了下来。”得嘞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他转身没入巷子阴影里。

刘海中推车进了院门，轮子刚碾过门槛，阎埠贵就从旁边贴了过来，脸上堆着笑。

“老刘，稍等，我跟您商量个事儿。

先表个态——您处理傻柱那桩，我觉得在理。

往后院里有什么事，我肯定站您这边。”

“累了。”

刘海中没停脚，“明天还有要紧的会。

你有话就简短说。”

阎埠贵搓了搓手：“其实您也猜得到……就是想请您帮我在家里立立威。

现在简首乱套了——老大闹分家，老二老三也跟着要生活费，个个都想往外蹦。

这叫什么日子？”

“成。”

刘海中脚步没停，“改天开个全院会，专门说道说道你家的事。”

“太好了！这份情我记着，日后一定……”

阎埠贵话说到一半，瞥见对方神色，立刻改口，“不，不用日后——这个月我家芝麻酱份额省下来了，副食本回头送您那儿，您去打就行。

也算我一点心意。”

他说得恳切，不知情的人听了，真以为他要送出几罐芝麻酱。

其实那副食本不过是城里人按月购买油盐酱醋的凭证，每户定量有限，买一次记一次，超了便不能再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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