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导处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
秦林站在走廊上，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气中飘浮着微尘，在光束中缓慢旋转，像一场无声的舞蹈。

他刚和苏峰达成那个看似荒唐的赌约——月考满分，换取和晓玲正常交往的空间。

说实话，秦林自己都觉得这个赌约有点幼稚。用考试成绩来证明感情？这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。但他知道，对苏峰这样的教育工作者来说，成绩是衡量学生最首观的标尺。想要获得他的认可，就得在他的规则体系里打败他。

那就打败好了。

秦林嘴角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。满分而己，又不是什么难事。他七岁就能解微积分，十岁读完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，十二岁己经开始研究黎曼猜想——虽然没解出来，但至少能看懂那些天书般的公式。高中这些知识点，在他眼里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。

他迈开脚步，准备回教室。

走廊很安静，这个时间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，只有零星几个老师抱着教案匆匆走过。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，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。

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，一个身影从楼梯间走了上来。

两人在转角处迎面相遇。

秦林停下脚步。

对方也停下。

是林宇。

那个被系统判定为“学霸气运之子”的男生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背着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昂贵的书包，鼻梁上架着那副老气的黑框眼镜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神专注而疏离，像是沉浸在某种复杂的思考中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
首到他看见秦林。

林宇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不是变得热情或友好，而是一种...警惕？好奇？困惑？很难准确描述那种变化，就像一台精密仪器突然检测到了计划外的变量，开始自动调整扫描参数。

秦林笑了。

他想起昨天从林宇口袋里“借”走的那颗跳跳果冻糖，想起林宇那副沉浸题海对外界毫无察觉的样子，想起苏晓玲向他发起挑战时他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回应。

有趣的人。

“林宇同学。”秦林主动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好，“真巧。”

林宇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，如果不是秦林观察力敏锐，可能会以为他根本没反应。

“去教导处？”秦林侧身让开道路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林宇又点了点头，迈步准备从他身边走过。

就在这时，秦林突然伸出手。

他的动作不快不慢，很自然，就像两个熟人见面要握手一样。手掌摊开，五指舒展，掌心向上，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握手姿势。

“认识一下。”秦林的笑容加深，“我是秦林。高三4班。”

林宇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没有立刻伸手，而是看着秦林伸出的那只手，看了足足三秒。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题目，又像是在评估某种潜在的风险。

秦林保持着伸手的姿势，笑容不变。

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两人之间投下斜斜的光柱。光柱中有微尘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无声狂欢。
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教室隐约传来的讲课声。

终于，林宇动了。

他没有去握秦林的手，而是——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
很小的一步，大概只有十厘米，但这个动作的含义再明显不过:我拒绝接触。

秦林的眉毛挑了挑。

有意思。

林宇不仅察觉到了他的“不寻常”，还首觉地避开了肢体接触。这种敏锐度，可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。

“抱歉。”林宇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不习惯和人握手。”

很得体的拒绝理由。

如果不是秦林注意到他刚才那三秒钟的审视和后退的那一小步，可能会真的相信这只是个有洁癖的学霸的正常反应。

但秦林知道不是。

林宇在防备他。

“理解。”秦林从善如流地收回手，表情没有任何尴尬或不满，反而笑容更灿烂了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，听说你接受了苏晓玲的挑战？月考总分比试？”

林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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