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把剑撞在一起，火花西溅。

叶峰往后跳了一步，稳住身形。

对面那个人——另一个自己——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
他笑了。

“就这？”

叶峰没说话。

他盯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
像照镜子。

但镜子里的自己，在笑。

那种笑，他从来没在镜子里见过。

“怎么？”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下不去手？”

叶峰握紧剑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
那个人歪了歪头。
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我是你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

“我是。”那个人走到他面前，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，“我有你所有的记忆，所有的想法，所有的……恐惧。”

最后两个字，咬得很重。

叶峰的手微微一抖。

那个人看见了。

他笑得更深了。

“怕了？”

叶峰没说话。

那个人绕着他走了一圈。

“你怕什么，我都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怕花解语有一天会离开你。你怕洛青栀其实只是感激你。你怕云疏影从来就没信任过你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叶峰面前。

“你还怕，你娘根本不想见你。”

叶峰的眼睛红了。

“闭嘴。”

那个人没闭嘴。

他凑过来，声音很轻。

“你更怕，你爷爷这三十年，其实是在恨你。”

叶峰一剑刺过去。

那个人轻松躲开。

“看。”他说，“急了。”

叶峰大口喘着气。

他知道这个人在激他。

但他控制不住。

那些话，每一句都像刀子，扎在最疼的地方。

“小子。”
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。

叶峰没回头。

爷爷也没再说话。

那个人看着叶峰，突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我怎么来的吗？”

叶峰没回答。

那个人指了指他的心口。

“从这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每一次害怕的时候，我就在这儿长大一点。你每一次怀疑自己的时候，我就更真实一点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着叶峰的鼻子。

“我就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。”

叶峰沉默了。

他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
突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——

“他会比你狠。”

不是因为他更强。

是因为他不需要顾忌。

他可以用所有叶峰不敢用的手段。

可以说所有叶峰不敢说的话。

可以伤所有叶峰在乎的人。

“那又怎样？”叶峰开口。

那个人挑了挑眉。

“什么？”

叶峰看着他。

“你是我的恐惧。但那又怎样？”

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
叶峰继续说：“我怕花解语离开我。但这三个月，她一首在等我。每天站在巷子口，站很久，然后回去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怕洛青栀只是感激我。但她把师父留给她的剑给了我，让我活着回来。”

又一步。

“我怕云疏影不信任我。但她把灵管局最高级别的令牌给了我，说别死。”

再一步。

“我怕我娘不想见我。但她在那个石室里，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眶红了。”

他站在那个人面前。

很近。

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。

“我怕我爷爷恨我。但他在这鬼地方，等了我三十年。”

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叶峰没退。

他盯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
“你是我的恐惧。”他说，“但恐惧，只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
那个人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

“那你要怎么对付我？”

叶峰想了想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
“不打。”

那个人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叶峰收起剑。

“你是我的恐惧。杀了你，我的恐惧就能消失吗？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那个人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杀了你，新的恐惧还会长出来。”
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
“所以，不打了。”

那个人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叶峰走到爷爷身边。

爷爷看着他，笑了。

“过关了。”

叶峰愣了一下。

“这就过了？”

爷爷点点头。

“这一关，本来就不是让你打赢的。”他说，“是让你想明白的。”

叶峰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个人还站在那儿。

但他在变淡。

越来越淡。

最后，消失了。

只剩下那把剑，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叶峰走过去，捡起那把剑。

跟他手里那把一模一样。

但剑柄上，多了一个字。

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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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那道门，爷爷己经在外面等着了。

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
花解语。

她看见叶峰，跑过来。

“叶峰！”

叶峰接住她。

她抱得很紧。

“担心死我了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“那个黑影说你进去了，好久好久都没出来……”

叶峰拍拍她的背。

“没事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眼眶红红的。

“真的没事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“真的。”

她看了他几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什么都暖。

爷爷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笑眯眯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等会儿再亲热。”

花解语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她松开叶峰，低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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