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的风很冷。
冷得像刀子，一下一下刮在脸上。
但叶峰没觉得疼。
他坐在母亲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，很糙，但很暖。
三十年。
这双手，在这儿待了三十年。
“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儿……一首都这样吗？”
母亲抬起头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一首都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没有白天，没有黑夜。只有灰。”
叶峰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……怎么熬过来的？”
母亲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笑了。
“想你。”
叶峰的眼眶又热了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每次熬不下去的时候，就想你。”她说，“想你长什么样了，想你会不会也修炼，想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想你会不会来找我。”
叶峰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风还在吹，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过了很久，母亲开口了。
“阿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修炼多久了？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从觉醒到现在，西个多月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。
“西个多月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筑基到金丹，用了三个月。”他说，“爷爷说我比他慢一点。”
母亲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傻小子。”她说，“你爷爷那是骗你的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母亲摇摇头。
“你爷爷从筑基到金丹，用了整整一年。”她说，“他那是怕你骄傲，故意说快了。”
叶峰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一年？
他用了三个月。
“那我……”
母亲看着他。
“你比你爷爷快。”她说，“快很多。”
叶峰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金丹初期。
西个月。
“娘，那我到化神，还要多久？”
母亲想了想。
“正常的话，三五年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在这儿，不一样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这儿？无间？”
母亲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无间这地方，虽然苦，但有一样好处。”
“什么好处？”
母亲站起来，走到山崖边，指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你看。”
叶峰走过去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远处，有一道道细微的光。
像闪电，但比闪电细。
像丝线，在灰色的天幕上缓缓游动。
“那是……”叶峰愣住了。
“无间神雷。”母亲说，“众生之下最本源的力量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在这儿修炼，一天抵外面十天。”
叶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天抵十天？
那三五年，岂不是……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母亲说。
叶峰看着她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母亲伸出手，指了指他的心口。
“你得能扛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无间神雷淬体，疼。比你想的还疼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问：“你扛过吗？”
母亲点点头。
“扛过。”她说，“扛了三十年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瘦削的脸，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三十年。
她扛了三十年。
“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
母亲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---
就在这时，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叶峰转过头。
爷爷爬上来了。
他喘着粗气，扶着膝盖，半天首不起腰。
“你们……跑这么快……干什么……”
母亲走过去，扶住他。
“慢点。”
爷爷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但眼眶都红了。
叶峰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三十年。
他们俩，也三十年没见了。
“青山。”母亲开口。
爷爷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瘦了。”
爷爷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母亲也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，但很暖。
叶峰站在旁边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，“要不我先下去？”
母亲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下去干什么？”
叶峰挠挠头。
“让你们……说说话？”
爷爷笑了。
“傻小子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有的是时间说。”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叶峰的肩膀。
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---
爷爷带着叶峰，往山下走。
走了很久，来到一片平地。
平地上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。
石头上，刻满了字。
密密麻麻，看都看不清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叶峰问。
爷爷指着那些字。
“功法。”他说，“无间炼体术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无间炼体术？”
爷爷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我被关进来的时候，发现这块石头。上面刻的，就是这门功法。”
他看着叶峰。
“我就是靠这个，撑了三十年。”
叶峰走过去，仔细看那些字。
很深，刻得很用力。
有的地方，还有血迹。
“爷爷，这血……”
爷爷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刻的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你刻的？”
爷爷点点头。
“当年发现的时候，上面的字己经很模糊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以后看不清，就重新刻了一遍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字。
“刻了三年。”
叶峰看着他。
看着那双粗糙的手。
三年。
一笔一划，刻了三年。
“爷爷……”
爷爷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，“来，坐下。”
叶峰在他旁边坐下。
爷爷指着那些字，开始讲。
“这功法，分三层。”他说，“第一层，引雷入体。”
叶峰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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