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走得很快。
快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叶峰拉着花解语,跟在后面,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废墟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,那些灰白色的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有的比人还高,有的碎成一片。老头在这些骨头之间穿行,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熟门熟路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老头停下来。
前面,是一座保存得相对完整的建筑。
说完整,也只是相对而言——它的墙还在,屋顶塌了一半,但至少还站着,不像周围那些只剩一堆骨头的废墟。
建筑的门口,立着两根柱子。
柱子上刻满了符文。
那些符文,叶峰在别的地方见过——囚天塔里,那扇门上,也是这种符文。
“进来吧。”老头推开门,走进去。
叶峰犹豫了一下。
螭从他身边走过,头也不回地跟进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着花解语,也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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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比外面看着大。
很大。
像一个大厅。
大厅的墙壁上,挂满了东西。
不是画,是骨头。
各种形状的骨头,大的小的,长的短的,有的像人的骨头,有的完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。
花解语看了一眼,脸就白了。
她往叶峰身边靠了靠。
老头在大厅中央站定,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几个骨头做的墩子。
叶峰看着那些墩子。
都是骨头做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花解语挨着他坐下,紧紧抓着他的袖子。
螭没有坐。
她靠在墙上,抱着胳膊,盯着老头。
老头在她脸上看了一眼,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他在叶峰对面坐下。
坐下之后,他看着叶峰,开口了。
“我叫骨老。”他说,“归墟里的人都这么叫我。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骨老。”
骨老摆摆手。
“别叫得这么客气。”他说,“我跟叶青山当年打生打死,后来又被他救了,算是老熟人。你叫我一声骨爷爷,不吃亏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骨爷爷?
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皱纹、头发白得像雪的老头,张了张嘴。
“骨……骨爷爷。”
骨老笑了。
那笑容,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显得有点慈祥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孩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扔给叶峰。
叶峰接住。
是一块骨头。
很小,拇指大小,通体莹白,像玉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的信物。”骨老说,“归墟里,有人认识。”
叶峰握在手里。
骨头微微发热。
“谢谢骨爷爷。”
骨老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当年救过我,这个算是还他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,你小子来归墟,光靠这个可不够。”
叶峰看着他。
“归墟里,到底什么样?”
骨老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着那些骨头。
“这些,都是关在归墟里的人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人?”
骨老点点头。
“人。”他说,“死了之后,骨头留下来。”
叶峰看着那些骨头。
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。
挂满了整面墙。
“这儿……死了多少人?”
骨老想了想。
“我来的那年,有三千。”他说,“现在嘛……”
他指了指墙。
“墙上挂的,还有一千多。”
叶峰的手攥紧了。
一千多。
都是死了的。
“那活着的呢?”
骨老看着他。
“活着?”他笑了,“活着的,都在归墟深处关着。”
他走到大厅的另一头,推开一扇门。
门后面,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“你娘,就在下面。”
叶峰站起来。
花解语也站起来。
骨老回过头,看着他们。
“下去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下去之前,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叶峰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骨老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归墟的狱卒,认识你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认识我?”
骨老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,他们就认识你了。”
叶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为什么?”
骨老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娘,是归墟的上一任典狱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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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叶峰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娘是归墟的典狱长?
无间的典狱长。
归墟的典狱长。
她……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问,声音有点哑。
骨老走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坐。”他说,“这事说来话长。”
叶峰坐下。
花解语也坐下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骨老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想从哪儿说起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归墟的典狱长,不是谁都能当的。”他说,“得是众生之上的人,得有镇压归墟的实力,还得……愿意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娘当年,是众生之上最年轻的天才。三百岁不到,就己经是化神巅峰。上面的人都说,她是下一个能突破到那个境界的人。”
叶峰听着,手心全是汗。
“后来呢?”
骨老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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