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五说归墟三千年没出过事。但就在叶峰从血海第三层回来的第三天,出事了。
那天他正在院子里练刀。放下血魇之骨后,刀反而更顺手了。没有那股沉甸甸的牵扯,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都轻快了。花解语坐在石凳上,托着腮看他练刀,母亲在屋里补衣服。日子平静得像归墟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
然后地面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,是有什么东西撞在归墟的壁上。那一下很重,重得院子里的石桌都跳了起来。
叶峰收刀站定。母亲从屋里出来,脸色变了。她看着远处那片黑暗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怎么了?”叶峰问。
“有人闯归墟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闯归墟?谁这么大胆子?
地面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更重,重得他脚底发麻。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打雷,但比雷声沉,沉得胸腔都在共振。
母亲转身进屋,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刀。不是叶峰那把黑刀,是一把窄窄的、细细的刀,刀身雪白,像一截骨头。
“你留在院里。”她说,“别出去。”
叶峰没听。他跟着母亲往外走,花解语也跟上来了。三个人穿过那片黑暗,往震源走。越走震动越频繁,到后来己经不是震了,是整片空间都在晃。那些灰蒙蒙的雾气被震散了,露出归墟真正的样子——巨大的、空荡荡的空间,像一座没有顶的殿堂。
震源在归墟城的北门。
叶峰赶到的时候,那里己经围了一群人。不,不是人,是归墟的狱卒。那些黑影密密麻麻地站在城墙上面,有的拿刀,有的拿弓,有的什么也没拿,就那么站着。老五站在最前面,还是那副矮墩墩的样子,但今天它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气势。像刀,藏在鞘里的刀。
它看见叶峰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叶峰爬上城墙,往外面看了一眼,整个人僵住了。
城外的虚空里,密密麻麻全是东西。不是人,不是血魇,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——有大有小,大的像山,小的像狗,浑身漆黑,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只有一张嘴。嘴裂到身体的一半,里面全是牙。
“虚空兽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归墟外面养的。”
叶峰转过头。“养的?谁养的?”
“众生之上。”母亲说,“归墟的看守,比狱卒更早。”
叶峰的心沉了一下。他看着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,少说有几千只,大的那些比城墙还高。“它们来干什么?”
老五开口了。“来要人。”它看着城外,“三千年没来了,今天突然来,有意思。”
叶峰的手握紧了刀。“要谁?”
老五没回答。它看着城外那些虚空兽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它说:“你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老五说,“它们来讨回去。”
叶峰摸了摸怀里的玉简。他爹留给他的那块。他爹当年没拿到的东西。他拿到了。现在这些东西来讨了。
“不给。”他说。
老五笑了。“当然不给。”它转过身,看着城墙上那些狱卒,“归墟的东西,什么时候轮到外面的人来讨了?”
那些狱卒没说话,但叶峰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气势变了。像弓弦拉开,箭在弦上。
城外那些虚空兽动了。先是小的那些,黑压压一片涌上来,像潮水。它们的嘴张着,牙在虚空中发着幽幽的光。
老五抬起手。“放。”
城墙上那些弓手松弦。黑色的箭矢雨点般落下去,每一箭都扎在一只虚空兽身上。那些兽嚎叫起来,声音尖利,像刀刮骨头。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上涌。
第一波冲上城墙的时候,叶峰动了。他不知道该打哪儿,但他看见花解语被三只虚空兽围住了。他冲过去,一刀砍翻最近的那只。刀锋划过,像切豆腐。那只兽嚎了一声,化成一团黑雾散了。
叶峰愣了一下。这么弱?
“别发呆!”母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手里那把白刀舞得像一道光,每一刀都有一只虚空兽倒下。
叶峰回过神,继续砍。一只,两只,三只。那些小兽不难杀,一刀一个。但太多了,杀不完。砍翻一只,又来两只;砍翻两只,又来西只。黑压压的,像永远杀不完。
他正砍着,突然听见一声闷响。他抬起头,一只山一样大的虚空兽撞在城墙上。那一下撞得整段城墙都在晃,他差点站不稳。城墙裂了。裂缝从撞击点往外延伸,像蜘蛛网。
老五动了。它从城墙上跳下去,落在那只巨兽头上。它的手按在巨兽头顶,就那么轻轻一按。巨兽嚎了一声,整个身体往下沉,像被一座山压住了。它挣扎着,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,但起不来。
— 读完《众生之上:我摸鱼飞升了》第 62 章了吗?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