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走过贪狼身边的时候，没再看一眼。那条青石街道很长，两旁的店铺黑洞洞的，风吹进去，呜呜响，像哭。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前面出现一座桥。石桥，拱形的，桥下没有水，是空的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桥那头站着一个人。

比贪狼高，比贪狼壮，一身黑袍绷在身上，像要裂开。脸上有一道疤，从左眉拉到右嘴角，把整张脸劈成两半。他手里没有刀，拿着一根铁棍，比他整个人还高，碗口粗，黑沉沉的，看着就压手。叶峰走到桥头，停下来。

“破军？”他问。

那人点点头。“你杀了贪狼？”

“没杀。”叶峰说，“砍了一刀。”

破军盯着他。“贪狼是我兄弟。”

叶峰没说话。

破军举起铁棍。“你砍他一刀，我砸你一棍。公平。”

铁棍砸下来，带着风声，呼啸如雷。叶峰往旁边一闪，铁棍砸在桥上，青石碎裂，碎石飞溅，桥面裂开一道大口子。那一棍的力道，比贪狼的刀重了不知多少倍。元婴巅峰，但力量比普通化神还强。

第二棍横扫过来。叶峰弯腰躲过，铁棍从他头顶扫过，带起的风刮得他头皮发麻。第三棍从上往下劈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铁棍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，桥面塌了一块，碎石掉进桥下的黑暗里，半天才听见回响。

三棍过后，桥快塌了。破军站在桥中央，喘着粗气。“你就只会躲？”

叶峰看着他。“不是躲，是在想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怎么不杀你。”

破军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在他那张被疤痕劈开的脸上，显得很狰狞。“你不杀我，我就杀你。”

他举起铁棍，铁棍上开始发光。暗红色的光，像血，像火，像葬渊深处那团永不熄灭的怨。叶峰认出来了，那是化神期的力量。破军不是元婴巅峰，是化神初期，跟他一样。

“藏得够深。”叶峰说。

破军没回答。他冲上来，铁棍带着暗红色的光，一棍砸下。叶峰没躲，举起破格挡。刀棍相撞，轰的一声，整座桥都在颤。叶峰脚下的青石裂了，他陷进去半寸。破军退了两步，虎口震裂，血顺着铁棍往下淌。他盯着叶峰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惧色。

“你不是化神初期？”

“是。”叶峰说，“但我的刀，比你重。”

破军低头看着自己的铁棍。棍身上多了一道口子，深半寸，是被破砍出来的。他的铁棍跟了他三千年，从来没受过伤。

“再来。”他举起铁棍。

叶峰摇摇头。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
破军咬着牙。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
他又冲上来。这次更快，更狠，不要命。一棍，两棍，三棍，西棍，五棍。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，每一棍都砸在破的刀身上。破军在拼命，叶峰看得出来。不是在跟他打，是在跟自己的命打。

第七棍砸下来的时候，铁棍断了。断成两截，前半截飞出去，掉进桥下的黑暗里，半天才听见回响。破军握着半截铁棍，站在桥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手在抖，血从虎口滴下来，滴在青石上，一滴，一滴，又一滴。
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。

叶峰看着他。“不杀。”

破军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
破军盯着他。叶峰收起刀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过他身边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“白帝不值得你卖命。”

破军站在桥上，握着那半截铁棍，一动不动。叶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嗒，嗒，嗒，像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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