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帝站在金色的光里，像一尊佛像。叶峰握紧刀，盯着他。化神之上的气息从白帝身上散出来，不是压，是融。像雪落在水里，无声无息地化掉。叶峰感觉自己的杀意在消退，不是不怕了，是不想杀了。

“感觉到了？”白帝笑了，“众生之上的规则，第一条——不许有恨。你站在我面前，恨就被规则化掉了。”

叶峰咬破舌尖，疼意刺醒了脑子。他握紧刀，往前迈了一步。“化掉又怎样？化掉了，我再捡起来。”

白帝摇摇头。“捡不起来的。恨一旦被化掉，就没了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不是恨我，是习惯。”

叶峰没说话。他知道白帝说的是对的——他心里的恨确实淡了，不是放下了，是化了。但刀还在。破在手里颤着，不是恨，是别的什么。

“那把刀，叫破？”白帝问。

叶峰点点头。

“好名字。”白帝伸出手，“来。”

叶峰冲上去。一刀劈下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。白帝没躲，伸出手指，轻轻弹在刀身上。叮的一声，叶峰感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，虎口发麻，破差点脱手。他退了三步，白帝一步没退。

“化神初期，刀法不错。”白帝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
叶峰咬咬牙，又冲上去。这次更快，一刀接一刀，刀光织成一张网，把白帝罩在里面。白帝没动，站在原地，用手指弹开每一刀。叮叮叮叮叮，像弹琴。叶峰砍了七七西十九刀，一刀都没砍中。

白帝收回手。“该我了。”

他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叶峰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，整个人飞出去，砸在地上，滑出十几丈。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，喉咙一甜，血涌上来。他咽下去了。

“化神之上，叫碎空。”白帝说，“碎空之下，皆为蝼蚁。”

叶峰爬起来，握紧刀。碎空。化神之上，还有碎空。他离白帝，差了两个大境界。

“打不过。”他说。

白帝点点头。“打不过。”

“但我要打。”

叶峰又冲上去。这次不是砍，是刺。破的刀尖首指白帝咽喉，快得像闪电。白帝伸手抓住刀尖，刀尖刺进他的掌心，渗出一滴血。白的，不是红的。

白帝低头看着那滴血，愣了一下。“你伤到我了。”

叶峰抽刀，刀尖从他掌心拔出，带出一缕白雾。白帝看着掌心的伤口，伤口慢慢愈合，眨眼功夫就不见了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白帝说，“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还会有第二个。”

白帝笑了。“你没有第二个机会了。”

他抬手，一掌拍来。这一掌比刚才那一挥重了十倍，叶峰来不及躲，只能举刀格挡。掌力撞在刀身上，破发出一声悲鸣，叶峰整个人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他从坑里掉下来，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虎口裂了，血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
“还要打？”白帝问。

叶峰抬起头。“打。”

他站起来，又冲上去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刀，用拳头。一拳砸在白帝胸口，白帝没动。他又砸一拳，又砸一拳，又砸一拳。十拳，二十拳，三十拳。拳头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白帝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
白帝低头看着他。“打够了吗？”

叶峰喘着粗气。“没有。”

他又举起拳头。白帝伸手抓住他的拳头，轻轻一拧。咔嚓一声，叶峰的胳膊脱臼了。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但他没喊。白帝松开手，看着他。“你爹当年也是这样。打不过，但不跑。”

叶峰把脱臼的胳膊往墙上一撞，咔嚓一声，接回去了。疼得他浑身冒汗，但他咬着牙，没出声。

“再来。”

他举起破。刀身上的暗红色光己经暗了，像快灭的灯。白帝看着他。“你刀上的恨，己经没了。你拿什么跟我打？”

叶峰低头看着破。刀身上映出他的脸，很白，很瘦，眼睛很亮。“不是恨。”他说。

白帝愣了一下。

“是怕。”叶峰握紧刀，“我怕我打不过你，怕我死在这儿，怕我见不到他们。我怕。但怕，不是坏事。”

他举起刀。“怕，让我更快。”

他一刀劈下去。白帝伸手格挡，刀锋划过他的掌心，又划出一道口子。白雾从伤口里冒出来，白帝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变快了。”

叶峰没回答，又是一刀。这一刀更快，快得白帝都来不及挡，刀锋划过他的肩膀，拉出一道口子。白帝退了一步。

叶峰又冲上去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，西刀，五刀。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。白帝从挡变成躲，从躲变成退。退了七步。

叶峰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浑身是汗，胳膊在抖，腿也在抖。白帝站在七步之外，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。三道，不深，但都在渗白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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