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众生之巅

叶峰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。头顶是灰白色的石顶，刻满了符文，那些符文在流动，像活鱼。空气里有一股药味，苦，涩，还带一点腥。

他动了一下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，喘气都费劲。肋骨断了几根，左胳膊又脱臼了，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，血己经干了，结成一层黑色的痂。

“醒了？”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叶峰转过头。墨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药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，没什么表情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

“众生之巅。”墨说，“白帝城最高的地方。白帝让人把你抬上来的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白帝让人把他抬上来的？他以为白帝会把他扔在街上，像扔一条死狗。

墨把药递过来。“喝了。”

叶峰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苦，比归墟那些药还苦。他皱着眉，一口闷了。

墨接过空碗。“白帝说，等你伤好了，去摘星楼找他。他有话跟你说。”

叶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。肋骨断了几根，内伤不轻，至少得养十天半月。“他为什么不杀我？”

墨沉默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也许……他不想杀你。”

叶峰躺回石床上，盯着头顶那些符文。它们还在流动，像一群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鱼。他想起白帝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比你爹倔。”不是夸，是无奈。像大人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
墨站起来。“你好好养伤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“对了，那个叫花解语的姑娘，来了。”

叶峰猛地坐起来，扯动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“什么？她怎么来的？”

墨看着他。“老五送她来的。她说，你不回去，她就来找你。”

叶峰躺回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花解语来了。这个傻姑娘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她的脸。她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，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进黑暗，手攥着衣角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她来了，她来找他了。

“她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墨说：“在楼下。”

叶峰撑着床沿坐起来，忍着疼，穿上鞋，往外走。墨没拦他。

楼下的厅堂里，花解语坐在椅子上，手边放着一个布包。她瘦了，脸很白，眼眶下面有青，但眼睛很亮。看见叶峰，她站起来，跑过来，扑进他怀里。

叶峰接住她，抱得很紧。她的身体在发抖，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说：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叶峰摸摸她的头。“没事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眼眶红红的，脸上有泪痕。“你瘦了。”

叶峰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回他胸口。“我不要再等了。”

叶峰抱着她，没说话。厅堂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心跳。

墨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她转身走了。

叶峰在众生之巅养了半个月伤。墨每天送药来，苦的，涩的，带腥的。花解语每天陪着他，给他换药，给他喂饭，给他擦身子。她的手很轻，像怕弄疼他。

第十五天，叶峰的伤好了。他从床上下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骨头咯咯响，但不疼了。他拿起破，刀身上的暗红色光又亮了，比之前更亮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刀身上多了一道纹路，像裂纹，又像血管，从刀柄一首延伸到刀尖，隐隐发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墨看了一眼。“刀在长。你强了，它也跟着强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墨说白帝在摘星楼等他，有话要说。不是打，是说。他走出厅堂，花解语跟在后面。他停下来。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
花解语看着他。“你答应我，一定回来。”

叶峰点点头。“一定。”

摘星楼在众生之巅的最深处。很高，高到看不见顶。楼门开着，里面是一片金色的光。叶峰走进去，光很亮，亮得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，往里走。走了很久，眼前突然开阔——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像一个殿堂。但这次不一样，殿堂里不止白帝一个人。

白帝坐在石椅上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穿青袍，一个穿黑袍。青袍的那个头发是白的，脸却很年轻，像二十出头。黑袍的那个正好相反，头发漆黑，脸上全是皱纹，老得看不出年纪。三个人看着叶峰，像看一件有趣的东西。

白帝开口了。“青帝。玄帝。”他指着叶峰，“这就是叶家的那个小子。”

青帝看着叶峰，笑了。“化神初期？白帝，你连化神初期都打不过？”

白帝没说话。

玄帝看着叶峰，看了很久。“不是打不过。是不想打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五帝来了三个。他一个化神初期，面对三个碎空境。但他没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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