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落的过程比上次更久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冷得像刀子，但叶峰的身体己经习惯了。化神之后，那些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压力，现在只是微微发紧。他往下坠，一首往下坠，不知道坠了多久。

脚底下有了光。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一种幽蓝色的，像深海里的光。他落进那片蓝光里，浑身一凉，像掉进了冰水。蓝光散去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底。不是真的海，是虚空中凝结的蓝色光雾，像水，但不是水。脚下踩着的地方，光雾浓得凝成了实体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像踩在厚厚的苔藓上。

远处有一座宫殿。不是白帝城那种宫殿，是另一种——石头砌的，但石头是蓝色的，跟周围的光雾融为一体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宫殿很大，大到能装下整个归墟城。殿门开着，门里透出更深的蓝光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
叶峰走进去。殿里很空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根根粗大的柱子，撑起高高的穹顶。穹顶上刻满了壁画——不是符文，是画。画的是人，很多很多的人，跪在地上，朝拜一个坐在 throne 上的身影。那身影很高大，面目模糊，但手里握着一把刀。那把刀，跟破一模一样。

叶峰盯着那把刀，看了很久。

“那是黄帝的刀。”声音从殿深处传来。

叶峰抬起头。殿最深处，有一个石台。石台上坐着一个人。不，不是人，是一团光。幽蓝色的光，凝形，但没有脸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光人坐在那儿，像一尊佛像。

“黄帝？”叶峰问。

光人点点头。“叶家的人？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叶峰。”

黄帝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爹来找过我。”

叶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我爹？他来干什么？”

“来找赤帝的传承。”黄帝说，“他跟你一样，想在短时间内变强。”

叶峰的手攥紧了刀柄。“他拿到了吗？”

黄帝摇摇头。“没有。他走到半路，回去了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看见了你。”黄帝说，“他在传承之地看见了你。你站在他面前，喊他爹。他怕了。怕自己死在传承之地，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叶峰的眼泪流下来。他爹，为了他，放弃了赤帝的传承。

“你呢？”黄帝问，“你也怕吗？”

叶峰擦掉眼泪。“怕。但我更怕打不过白帝。”

黄帝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像风吹过湖面。“赤帝的传承在众生之上最危险的地方，叫‘焚天谷’。那里有赤帝留下的考验，九死一生。你爹走到第七关，退了。你打算走到第几关？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最后一关。”

黄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那你去吧。焚天谷在众生之巅的北边，走三天就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如果你拿到了赤帝的传承，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
叶峰愣了一下。“杀谁？”

“玄帝。”

叶峰的手紧了一下。玄帝，那天在摘星楼见过的，头发漆黑、脸上全是皱纹的那个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黄帝沉默了一下。“因为他杀了我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黄帝是被玄帝杀的？不是白帝？

“五帝之间，不是铁板一块。”黄帝说，“白帝想维持现状，青帝想改革，玄帝想扩张。赤帝不服管，跑了。我想阻止玄帝，被他杀了。”

叶峰看着那团幽蓝色的光。“你现在这样，算什么？”

“算残魂。”黄帝说，“留在这儿，等你来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黄帝笑了。那团幽蓝色的光开始变淡，越来越淡。“焚天谷的入口，在众生之巅北边的断崖下。到了那儿，你自然知道怎么进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小子，你比你爹强。”

光散了。石台上空了。叶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，手里握着破。刀身上的暗红色光一明一暗，像心跳。
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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