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走出火殿的时候，守门人还站在门外。它看着叶峰，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闪了闪。“拿到了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守门人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侧身让开路。“走吧。”

叶峰从它身边走过去。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守门人的声音。“小子，赤帝的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。你拿了，就得替他做一件事。”

叶峰停下来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杀了玄帝。”

叶峰的手攥紧了刀柄。又是玄帝。黄帝要他杀玄帝，赤帝也要他杀玄帝。玄帝到底做了什么，让两个帝都想让他死？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
守门人看着他。“因为玄帝杀了赤帝。”

叶峰愣住了。赤帝不是跑了吗？怎么是被玄帝杀的？

“赤帝不是跑了。”守门人说，“是被玄帝打伤，逃到焚天谷，死在这儿了。”它指着那片火海，“这火海，就是赤帝的血。他流了三千年，还没流干。”

叶峰低头看着脚下的火海。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涌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这是赤帝的血？三千年的血？

“赤帝临死前，把自己的心挖出来，放在火池里。他说，将来会有人来拿。拿了，就得替他报仇。”守门人看着叶峰，“你拿了，你就是赤帝的传人。传人就得替师父报仇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我会杀玄帝。但不是替他报仇，是为我自己。”

守门人看着他。“有区别吗？”

叶峰想了想。“有。他是我的仇人，不是赤帝的。”

守门人笑了。“你比你爹倔。”

叶峰没说话。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火海在脚下翻涌，暗红色的岩浆溅到他的裤腿上，烧出一个个洞。但他没停，一首走，走到火海的尽头。那里有一扇门，不是火凝成的，是石头砌的，灰白色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门外是众生之巅的断崖。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凉的，带着归墟特有的腥味。叶峰站在断崖边上，看着远处那座金色的城。白帝城。白帝还在城里等他。还有不到两个月。

他往山下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前面出现一个人。不，不是人，是一团黑影。跟归墟那些狱卒一样，浑身漆黑，像一团会动的影子。但它比那些狱卒高，高得多，比老五高一倍。它站在路中间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。

“七杀？”叶峰问。

黑影摇摇头。“七杀的守门人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白帝让你来的？”

黑影点点头。“白帝说，你拿了赤帝的传承，让我来试试你。”

叶峰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个黑影，化神巅峰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出来，比他强。不是强一点，是强很多。化神巅峰的巅峰，离碎空只差一口气。

黑影伸出手，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刀。刀身漆黑，跟破一模一样。它举起刀，一刀劈下来。叶峰举刀格挡，两把刀撞在一起，火花西溅。黑影的力量比他大，大得多。他被震得退了三步，虎口发麻。

“化神巅峰？”黑影笑了，“太弱了。”

叶峰没说话，又冲上去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，每一刀都用尽全力。黑影轻松格挡，像在逗小孩玩。“赤帝的传承，就这？”

叶峰咬着牙。他知道黑影在激他。但他控制不住。他想起赤帝的话——“你心里有怕。怕死，怕输，怕见不到他们。”他确实怕。怕打不过这个黑影，怕死在断崖上，怕花解语等不到他回去。

黑影又一刀劈下来。这一刀比之前更重，叶峰举刀格挡，被震得飞出去，砸在地上，滑出几丈。他爬起来，吐了一口血。

“还打吗？”黑影问。

叶峰擦掉嘴角的血。“打。”

他握紧破。刀身上的暗红色光开始变亮，不是一点一点地亮，是突然亮起来，亮得像火，像血，像赤帝的心。那股光从刀上涌出来，涌进他的身体。热，但不是烫。是一种温热的，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。

黑影愣住了。“你……”

叶峰举起刀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全力。他只是轻轻一挥。刀光闪过，黑影手里的刀断了。断成两截，上半截飞出去，插在地上。黑影看着手里的半截刀，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碎空？”

叶峰摇摇头。“不是碎空。是赤帝的心。”

黑影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笑了。“有意思。”它扔掉手里的半截刀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它停下来。“小子，白帝在城里等你。你只有两个月了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够了。”

黑影笑了。它走进黑暗里，消失了。叶峰站在断崖边上，手里握着破。刀身上的暗红色光慢慢暗下去，像快灭的灯。但叶峰知道，它不会灭。它会一首亮着，亮到他杀了白帝，亮到他杀了玄帝，亮到他见到那些等他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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