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从众生之渊出来的时候，天变了。归墟没有天，但那盏灯的光暗了，暗得像快灭。灯油还有，芯子还燃着，但光就是暗了。老五蹲在城墙上，看着那盏灯，一动不动。虚空里的那些兽开始躁动，它们张着嘴，露出牙，但没有扑上来。它们在等。

叶峰走过街道，走过那些空荡荡的店铺，走过那座被他打裂的石桥。破军还站在桥上，握着那半截铁棍，看见叶峰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碎空了？”叶峰点点头。破军让开路。“去吧。”

廉贞站在大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剑，看见叶峰，她收起短剑。“白帝在摘星楼等你。”叶峰从她身边走过去，她的声音从身后追来。“他等了很久。”

摘星楼还是那副样子，很高，高到看不见顶。楼门开着，里面是一片金色的光。叶峰走进去，光很亮，亮得睁不开眼。但这一次，他没有眯眼，因为他不怕了。

白帝坐在石椅上，闭着眼，像在睡觉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睁开眼，笑了。“碎空了？”

叶峰点点头。

白帝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“三个月还没到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我等不及了。”

白帝笑了。“你比你爹急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来吧。”

叶峰冲上去。一刀劈下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。白帝伸手格挡，刀锋划过他的掌心，划出一道口子。白雾从伤口里冒出来，白帝退了一步。

“碎空的力量，果然不一样。”

叶峰没说话，又是一刀。这一刀更快，快得白帝只来得及侧身，刀锋划过他的肩膀，拉出一道口子。白帝又退了一步。叶峰再一刀，白帝再退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，西刀，五刀。白帝退了十步，身上的伤口多了五道。不深，但都在渗白雾。

白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，笑了。“三千年了，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。”

叶峰握紧刀。“还会让你死。”

白帝抬起头。“那就来吧。”

他抬手，一掌拍来。这一掌比上次重了不知多少倍，掌风呼啸，像山崩，像海啸，像星辰坠落。叶峰没躲，举刀格挡。掌力撞在刀身上，破发出一声长鸣，震得整座摘星楼都在颤。叶峰退了一步，白帝也退了一步。

“你变强了。”白帝说。

叶峰没回答，又冲上去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刀，用拳头。一拳砸在白帝胸口，白帝退了一步。又一拳，白帝又退一步。再一拳，再退一步。十拳，二十拳，三十拳。白帝退了三十步，从殿堂中央退到了墙边。

白帝靠在墙上，看着他，喘着气。“打够了吗？”

叶峰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他举起破。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大盛，亮得像血，像火，像赤帝的心。那股光从刀上涌出来，涌进他的身体，涌进他的手臂，涌进他的手掌。他一刀劈下去。

这一刀，他用了全力。不是碎空初期的全力，是他所有的全力——归墟的挥棍，血海的厮杀，众生之渊的煎熬，葬渊的枯骨，焚天谷的火。所有的修炼，所有的战斗，所有的生死，都凝聚在这一刀里。

白帝伸手格挡。刀锋划过他的掌心，这一次，没有停。刀锋继续往前，划过他的手腕，划过他的小臂，划过他的肩膀。白帝的右臂，从肩膀处断了。白雾从断口处喷涌而出，像决堤的水。

白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，愣住了。叶峰也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白帝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叶峰握紧刀。“我说过，会让你死。”

白帝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眼眶红了。“你做到了。”

他靠在墙上，慢慢滑下去，坐在地上。白雾从断口处不断涌出，他的身体开始变淡，从实体变成半透明，从半透明变成透明。

“叶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枯叶。

叶峰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
“你爹当年站在这儿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白帝看着他，“他说——‘你杀不了我，因为我不怕你。’”

叶峰的眼泪流下来。

白帝笑了。“我现在知道了。不怕的人，杀不死。”他的身体越来越淡，最后化成一片白雾，散了。地上只剩一件白袍，空空荡荡的，像从没有人穿过。

叶峰跪在地上，看着那件白袍。手在抖，刀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他哭了，哭得像个孩子。不是高兴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从心里涌出来，堵在喉咙里，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。他抬起头。花解语站在他面前，眼眶红红的，脸上有泪痕。她伸出手，把他抱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
叶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，哭出了声。她抱着他，没说话。殿外，那盏灯的光又亮了，亮得像太阳。

— 读完《众生之上：我摸鱼飞升了》第 89 章了吗？都市014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