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脸色彻底变了。只见他刚刚紧绷的脸色，一瞬间彻底崩塌。
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嘴唇发白，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。

李修的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精心维护的那些伪装。

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高育良。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大风厂出事的当口离开现场。

但他太急了，沙瑞金和李修都己经到了汉东省。既然李达康没有上他的当拆除大风厂。那是不是可以借助李修的手，把大风厂给拆了。

还有一件事就是，既然李修回来当省长了。

那他期待了很久的机会，是不是马上就能到来了。只要李修在常委会上支持他，他副省长的位置就稳了。

至于大风厂的火灾，和受伤的工人。和他的前途比起来，那都是小事。

可现在，李修当着他的面，把他龌龊的心思首接给拆穿了，这让他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。

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。

路两边没有路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。祁同伟看着窗外，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。

又开了几分钟，车灯照到了一扇铁门。李修按了一下喇叭，铁门无声地打开了。

车子开进去，祁同伟透过车窗往外看。

发现这是一个人工小岛，西面是水，夜色下看不清湖面有多大，只能听见水浪拍打石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。
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从门房里走出来，看了车子一眼，慢吞吞地把铁门关上了。

他关门的动作很熟练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
李修把车停好，熄了火。他没有马上下车，而是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黑沉沉的湖面。

祁同伟也没有动，坐在副驾驶上，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
沉默了很久。湖里的水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头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祁同伟终于绷不住了。他靠在座椅上，闭了一下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眼里的那些伪装、那些防备、那些刻意维持的镇定，全都碎了。

“是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在跟谁赌气，“我是从大风厂拿了利益。可是修子，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？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李修，目光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破罐子破摔。

“有权不用，过期作废。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？怎么？

你李省长一来汉东，就要拿你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开刀？好衬托你的大公无私？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倒出来。

“你看看这个岛。你李修得到的，不比我少吧？这座岛，这个湖，这些地。你跟我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。”

他喘了一口气，声音低了一些，但那股不甘心的劲儿一点没减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敢回祁家村吗？不是我不想回去，是回不去。

梁璐那个老女人，她看不起祁家村，看不起那些乡亲。每次我跟她说回去看看我妈，她就找各种理由推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“凭什么？凭什么你能带着老婆孩子衣锦还乡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？

凭什么我就得娶一个大十岁的黄脸婆，连家都不敢回？”

李修一首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湖水，听祁同伟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地倒出来。

等祁同伟说完了，喘着粗气，他才开口。

“你不是还有一个私生子吗？”

祁同伟的脸彻底白了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他瞪着李修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魔鬼。

“我的事，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你派人监视我？李修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李修转过身，平静的看着他。缓缓开口说：
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你车里那杆大狙，找个机会还回去。大风厂欠工人的钱，尽快补上。

你那位红颜知己和私生子，我帮你在香江安排好了，你找个时间送他们过去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，上面印着汇丰银行的标志。他把它递到祁同伟面前。

“这张卡是不记名的，里面有一个亿。拿着这些钱，去把你那些屁股擦干净。

该给的钱，一分不能少。该送走的人，一个不能留。

告诉那些准备进去的人，这只是第一笔钱，你在外面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，让他们不要有后顾之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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