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秘书站在李修寝室的门口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，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是客气。

他是张校长的秘书，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，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，今天却亲自跑到李修的单身宿舍来，这份待遇可不一般。

“李修同学？李修同学在吗？校长请你过去一趟，现在就走。”

李修正蹲在地上，从编织袋里往外掏东西。

他本来打算今天把这些礼物送出去。

听见王秘书的话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：“王秘书，张校长现在就要见我？”

王秘书摆摆手：“别叫我王秘书，太见外了。我比你大几岁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叫一声王哥就行。”

李修心里明镜似的。宰相门前七品官，这个道理他懂。

王秘书在学校里见谁都笑眯眯的，可你要是真把他当普通人，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
在学校里，你叫他王秘书，他跟你客客气气；出了学校，谁见了他不得叫一声王科长？

现在他主动让叫王哥，不过是看他李修己经起势了。有资格跟他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了。

“那我就高攀了，王哥。”李修笑着接话，“张校长找我什么事？是不是我那个宿舍有什么问题？”

王秘书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西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单身宿舍。

房间不大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床上铺着学校发的被褥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摞稿纸，墙角放着那个从北京带回来的编织袋。

他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场，然后走到门口，轻轻把门关上了。

李修注意到他这个动作，心里微微一紧。

王秘书走回来，凑到李修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老弟，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听了别声张。”

李修点点头，面色如常，心里却己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
“今天早上刚接到的通知，市长赵立春要来学校考察。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你。”

“但是昨天晚上，”王秘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赵市长的公子，在飞跃时空会所，被人用枪打死了。”

李修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。只见他的眼睛微微睁大，嘴巴张开一条缝，整个人愣在那里，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。

“赵市长的公子？”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，“是赵立春赵市长的儿子？”

王秘书点点头，又往他跟前凑了凑：“赵市长快西十了，就这么一个儿子。你说这事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。

李修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刚从震惊中缓过来。

他握住王秘书的手，用力摇了摇：“王哥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要不是你提醒，等会儿见了赵市长，我说错了话，犯了忌讳，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
王秘书拍拍他的手背：“老弟你跟我客气什么。你写的书连大领导都夸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。咱们是校友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

“还有老弟，你是个聪明人，不用我多说。待会儿见了赵市长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，他问什么你答什么，别主动找话。”

李修松开手，转身从床上拿起三本《大国崛起》。他从中抽出一本，双手递到王秘书面前。

“王哥，你平时廉洁奉公，我要是拿那些铜臭之物送你，那就是侮辱你了。”

“这本书是我刚从出版社带回来的，还没有送人。这第一本给王哥品鉴一下，还希望王哥不要嫌弃。”

王秘书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脸上还是端着，推辞了两句：“这怎么好意思，你这本书现在可不好买……”

“王哥你拿着。”李修把书塞到他手里，“要不是你提醒，我今天可能要闯大祸。这本书算什么？以后王哥有什么事，尽管开口。”

王秘书这才笑呵呵地接过来，翻了两页，又合上，小心地夹在腋下。

“老弟你可不知道，”他边走边说，“自从大家知道你这本书被大领导点名要学习，整个学校都炸了锅了。到处都在找门路，想尽快弄到一本。

不瞒你说，你王哥我也给我出版社的同学打了电话，你猜怎么着？人家说了，想拿到这本书，至少得等一个月。”

“今天你送我这一本，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。”

李修笑了笑：“那王哥你今天就不用等了。”

两人出了宿舍，往行政楼走去。校园里很安静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
远处的操场上，有几个学生正在跑步，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
到了行政楼，王秘书领着李修上了二楼，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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