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神城一战的余波，并未随着陆沉的离去而平息。

恰恰相反，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，酝酿着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。

风暴的中心，凌云峰。

此刻的凌云道场，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。

说是庆功宴，却没有任何喧哗与吵闹。

没有山珍海味，也没有灵酒佳酿。

只有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，在道场上空凝聚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，缓缓流淌。

每一次呼吸，都让在场的凌云峰弟子感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在微微松动。

他们的脸上没有狂喜，没有激动，只有一种近乎于窒息的敬畏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有意无意地，投向主座上那道身影。
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整个人的气息却仿佛与天地相合，与大道共鸣。

他坐着，便成了此间天地唯一的主宰。

大长老李长庚躬着身，以一种近乎于耳语的音量，在陆沉身侧禀报。

他的动作极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向世界展露了冰山一角的老祖。

“峰主。”
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
“天道书院的院长莫文渊，带着三位长老，己在山门外跪了一个时辰。”

一个时辰。

在场的弟子们心头一跳。

那可是天道书院，中州屹立数万年不倒的执牛耳者。

院长莫文渊，更是跺一跺脚，整个中州都要抖三抖的合体期大能。

现在，他跪在山门外。

陆沉眼皮都未抬一下，指节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。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每一声，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头，让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声音很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是。”

李长庚如蒙大赦，躬身退下。

片刻之后，大殿的门被推开。

没有脚步声。

只有衣料在冰冷石板上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
莫文渊，以及他身后那三位同样是合体期的书院太上长老，几乎是手脚并用，以一种屈辱至极的姿态，爬进了这座曾经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的大殿。

在他们身后，数十名身形魁梧的力士，同样是屏息凝神，大气不敢喘，抬着一个个沉重无比的箱子。

箱子并未上锁，敞开的缝隙中，透出极品灵石独有的，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晕。

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储物戒指，每一枚都闪烁着不同的宝光，昭示着其内里乾坤的惊人财富。

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一流宗门眼红到发疯的资源，此刻却被用最卑微的方式，呈了上来。

“晚辈莫文渊，拜见陆前辈。”

他将头颅深深地埋下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，声音嘶哑。

“前辈神威盖世，一统九州，乃是万古未有之盛举。我天道书院……心悦诚服。”

“这点薄礼，不成敬意，只为我等之前的愚蠢与冒犯，向您请罪。”

说完，他不敢抬头，只是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，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
陆沉依旧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下方那几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身影，目光平静。

大殿内的死寂，比广场上数十万人的叩拜更具压迫感。

每一息，对莫文渊而言，都是在神魂的刀山上滚过一遭。

他能感觉到，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
那目光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，却洞穿了他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心思。

在这道目光下，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
冷汗，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
终于，他咬了咬牙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
那是一枚玉简。

通体呈现古朴的石灰色，上面却布满了暗金色的奇异纹路。

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，而是从玉简内部生长出来，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，在缓慢地流转，每一次流转都散发着一股源自混沌与鸿蒙的古老气息。

莫文渊颤抖着双手，将这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。

他的姿态，虔诚得如同向神明献祭的信徒。

“这……这是我天道书院传承五万载的镇院之宝，名为‘混沌造化录’。”

他的声音艰涩无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“传闻，此物乃是上界仙人遗落凡尘之物。但……但我等后辈不才，五万年来，穷尽无数先辈心血，也无人能参悟其万一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陆沉的手心，极轻微地，热了一下。

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，能看见的信息，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
【叮！检测到残缺神阶功法：混沌造化录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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