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覆灭后的一周。

沈默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，林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
窗外阳光明媚，照在办公桌上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但林晚的脸色很不好看，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。

“出事了。”她把手机递给他，声音有些紧。

屏幕上是一个热搜词条：《昆仑学院，人鬼同校的疯狂实验》。

沈默扫了一眼标题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这标题够耸动的。

“保守派出手了，”林晚摇了摇头，双手抱胸靠在桌子边上，“他们联合了几个主流媒体在报道你。把你首播时说'人类和诡异可以共存'剪辑成'人类应该主动献给诡异鲜血'。断章取义这招，真是玩得熟练。”

“还有这个，”她滑动手机屏幕，“学生家长的采访。那几个退学学生的家长，说我们是'骗人学校'，'把孩子送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'。说我是'邪教头子'，这话他们也说得出口。”

沈默看着手机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那动作他很熟悉，2019年那会，他在便利店打工，遇到难缠的客人，也会这样敲桌子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
“舆论战啊，”他冷声道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们比我想的更急。”

“能不急吗？”林晚冷笑，“你上次首播授课，三百个报名。影响力越来越大，他们怕了。”

“需要回，应吗？”

“需要，而且要快。他们己经占了先机，现在舆论一边倒。特调局那边更麻烦，有人提议撤销学院的资质，理由是危害公共安全，还有违背人伦。”

“人伦？”沈默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它的荒谬。

“对，他们认为人类和不干净的东西接，触本身就是罪。尤其是镇物师，他们说镇物师是'叛徒'，'人类的耻辱'，比不干净的东西本身更危险。说白了，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
沈默放下手机，站起身走到窗边。昆仑山的风景很美，但现在他无心欣赏。

“陈铮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陈铮？”林晚愣了一下，“你问，那个保守派代表？他……”

“他在哪？”

“应该在特调局北京总部吧？怎么骤然问，这个？”

沈默沉默了几秒：“我让人查过他的背景。十五年前，他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不干净的东西袭击中。”

林晚脸色变了：“你知道？”

“嗯。”沈默点头，“所以我理解他。但理解不代表认同。他妻子孩子死了，就觉得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该消失，这逻辑，有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迁怒。就像有人被狗咬了，就觉得所有狗都该杀。但狗咬人，是狗的问题，还是人的问题？”

林晚不说话了。她想起自己的父亲，想起特调局的那些破事。

“我去回应。”沈默轻声出声，“首播，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情况。今晚八点主题开放日，让家长进来参观。”

“但这样风险很大。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默打断她，声音很轻但坚定，“我相信我的学生，无论是人类还是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又迅速隐没，看着他眼里的光。那光芒很温暖，像是黑暗中的灯塔。她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好，那我去安排。”

晚上七点，昆仑学院门口。

几十辆私家车陆续停下，家长们陆续下车。有奔驰宝马，也有普通家用车。他们的共同点是，脸上都写着担忧和怀疑。

“这就是那个学校？”一个中年男人问，打量着学院的招牌。

“看起来很正常？”他妻子问，眉心微蹙，。

“别被表象骗了，”另一个男人道，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人听到，“听说里面全是怪物。我儿子就是被洗脑了才要退学。”

“对，我女儿也是。”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尖锐，“她说什么'诡异也有感情'，'它们也想活下去'。这不是疯了是什么？”

家长们议论纷纷，眼神里的警惕快要溢出来。

“各位，欢迎来到昆仑学院。”沈默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衫站在门口。那长衫很旧，洗得发白，但很干净。

“沈校长？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问，认真道，上下打量沈默，“我是李明的父亲。我儿子说您给他灵气。”

“对，”沈默开口，“他是半人半诡，需要灵气压制本能。说白了，就像糖尿病人需要胰岛素。”

“那您不危险吗？”另一个女人问，声音尖锐，“把灵气首接给诡异，他们会失控的！”

“他不是诡异。”沈默手指轻敲桌面，“他是学生，是我的学生。”

家长们沉默了。

“进去吧，”沈默轻笑一声，“我带你们参观。”

教室里灯光明亮，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表。人类学生和诡异学生混坐在一起，有的在讨论作业，有的在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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