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看着她掉眼泪，忘了疼，只觉得心里那点欢喜又往上冒了几分。

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一股冷风。

易中海与刘海中前一后跨过门槛，鞋底沾着的雪屑在泥地上化开几点深色湿痕。

“一大爷，二大爷。”

何雨柱首起身招呼。

易中海颔首，目光扫过炕沿。

他沉默片刻才开口：“再不管教，往后怕是要骑到全院人头上。”

语气沉得像压了雪的瓦片，“原先我觉得老刘那法子欠妥，眼下看来，不用不行了。”

刘海中清了清喉咙。

他背着手踱了两步，停在屋子中央：“这事得张婶配合。”

炕上裹着被子的身影动了动。

贾张氏支起半边身子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突兀。

“张婶不是摔了么？”

刘海中压低声音，“咱就去厂里讨说法。

甭管是不是他动手推的，咬定是因他起的祸。

多少总得赔些钱，叫他长长记性。”

“能赔多少？”

贾张氏急急插话，嗓音因为兴奋而发尖。

刘海中竖起一根食指。

“一块？总不能……一百？”

贾张氏攥紧了被角。

“就往一百要。

那小子肯定要还价，最后落个几十块总没问题。”

刘海中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，“关键得闹出动静。”

“成！”

贾张氏几乎要从炕上坐起来，手腕处的疼痛忽然变得轻飘飘的，“什么时候去，叫我一声就行。”

何雨柱与秦淮茹对视一眼。

秦淮茹垂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二大爷，”

何雨柱挠了挠后颈，“这不算讹人？厂里要细查怎么办？”

“谁讹人了？”

刘海中脸色一沉，“咱只说张婶因他摔的，又没说他伸手推人。

他惹出事端，担责不是应当的？”

何雨柱张了张嘴，最终只点点头。

“就该狠狠治他！”

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，每个字都浸着狠劲。

易中海抬手做了个收束的手势：“就这么定。

日子我来安排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小子还得罪了马主任。

马主任跟李副厂长什么关系？估摸这会儿正琢磨怎么收拾他。

咱这把火添上去，说不定……能首接把他饭碗砸了。”

“好！最好让他滚蛋！”

贾张氏啐了一口。

两人没再多话，转身掀帘出去。

冷风又一次灌进来，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。

屋里静下来后，秦淮茹才轻声问：“傻柱，你觉得……真能成？”

“走到这步了，不成也得试试。”

何雨柱扯出个笑，肩膀却垮着。
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
秦淮茹抬手轻捶他胳膊，力道软绵绵的。

炕上传来一声重咳。

贾张氏斜着眼瞪过来：“我还喘着气呢！”

何雨柱讪讪退开两步：“那什么……我先回屋。

在你这儿待久了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
他缩着脖子溜出门，棉帘落下时隔绝了屋里混着药油味的暖意。

天擦黑时，自行车轮轧过积雪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
何雨水推着车进院，车把上挂的网兜里晃着两颗冻白菜。

她支好车，掀开自家门帘就看见何雨柱正弓着背，手里举着一贴膏药徒劳地往后够。

“哥，前院三婶说得不清不楚的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她甩掉手套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。

“来得正好，快帮我贴上。”

何雨柱龇牙咧嘴地扭过身子，“背上这片肉自己够不着。”

“疼死你活该。”

何雨水接过膏药，对准位置一巴掌拍上去。

黏胶与皮肤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撕扯声。”现在能说了吧？好端端怎么打起来的？”

“哎哟……你轻点！”

何雨柱倒抽冷气，“你不在家，不知道那小子有多横……”

何雨柱咧开嘴笑了笑，三言两语就把前些日子那场冲突交代了。

听完，何雨水眉头立刻拧了起来：“你跑去跟人动什么手？人家好歹帮过你一回。”

“那不是那小子欺负你秦姐一家子吗？”

何雨柱抽了口凉气，忍着疼解释，“连一大爷都挨了打。

小时候人家怎么照应咱们的，你又不是不记得。

我能缩着脖子装没看见？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：“再说了，那种对老对小都没个敬重的混账东西，我不去敲打敲打，他还不得骑到所有人头上？”

“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。”

何雨水声音里压着火，“眼下我只瞧见你浑身挂彩。

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？非得抡拳头？别人犯浑，你也跟着犯浑？”

“得了，不提这个。”

何雨柱嘿嘿一笑，浑不在意，“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？”

“定了。

没什么变故的话，春节就办事。”

“挺好。”

何雨柱点点头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，“赶在春节把自己嫁出去，嫁给这片儿上的警察，咱娘在地下也能安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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