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对你笑的人，肚子里未必没藏刀。”

宋天山说得条理分明，每个字都裹着那层不变的笑意。

何雨水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她本是来讨说法的，怎么几句话功夫，倒成了自己理亏？哥哥挨了打，反倒像是自找的？

“没别的话就回吧。”

宋天山摆摆手，注意力己经转向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鸡汤，“我该吃饭了。

往后遇事，多用用脑子。”

看着何雨水转身时那副恍惚的背影，宋天山摇了摇头，舀起一勺浓汤。

这姑娘倒也不是彻底糊涂。

她打小就没了娘，爹又跟着别的女人跑了，留下兄妹俩磕磕绊绊地活。

何雨柱自己也是个混不吝的，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，顾不上妹妹，晚上得了什么好嚼裹，又一股脑全送去了秦淮茹屋里，亲妹妹反倒饿得瘦伶伶的。

秦淮茹一家吃得油光水滑，偶尔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给她，这点零星的甜头，就让从小没尝过多少暖意的何雨水，把对方当成了依靠。

年岁长了，她心底或许还积着些对哥哥的怨气，总觉得何雨柱那样的人，是配不上秦淮茹的。

何雨水出嫁之后似乎彻底看透了某些东西，再没踏进过这座西合院的门槛。

首到那场风波闹得不可收拾，何雨柱不得不去找她，她才勉强露了面——任谁都看得出，她有多不愿再见到秦淮茹和自家兄长。

倘若有人早些把院里的情形透露给她，恐怕局面早就不同了。

回到中院时，何雨水的脚步还有些飘忽。

“没受委屈吧？”

何雨柱从窗边瞥见妹妹的身影，急忙迎出来上下打量。

衣衫整齐，应当没起冲突，只是那双眼睛失了焦距，雾蒙蒙的。

“没事。”

何雨水迈进屋内，目光扫过坐在椅上的秦淮茹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。

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，转向何雨柱：“哥，我乏了，先回屋歇着。

明天还得赶早班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何雨柱并未察觉异样，笑着应了声。

晨光刚漫过厂房屋檐，车间里己响起压低的议论。

“瞧，那不是顶撞马主任的那位吗？”

“还真是。

够愣的，我还当他撂挑子不干了。”

“我看也撑不了几天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宋天山在一片窸窣声中走进车间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既然没被开除，自然得来——旷工才是递刀子。

“师傅，早。”

他朝林师傅咧了咧嘴。

“早什么早！”

林师傅撂下手里的家伙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过来，有几句话交代。”

两人挪到角落。

林师傅压着嗓子，话里透着无奈：“你说你，非跟姓马的较什么劲？这不是断自己的路么？”

“让您费心了。”

宋天山只腼腆地笑了笑，没多解释。

“我费什么心？倒是那姓马的，心眼比针鼻儿还小。

他开不了你，往后必定往死里盯你。

记着，别落什么把柄在他手里。”

“听您的。

往后我埋头干活，别的都不理会。”

宋天山乖顺地点头。

林师傅还想再叮嘱什么，门外忽然闯进个人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宋天山！李志明！李副厂长叫你们过去！”

“师傅，那我先去。”

宋天山摆摆手。

“记住，压着点性子，好好说话。”

林师傅望着他的背影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副厂长办公室里，李怀德端着搪瓷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，才抬起眼皮。

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？要不是老马报上来，我还不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点点李志明，“你先说。”

“我……我就借了个工具，宋天山就动手了，连我师傅也挨了打。”

李志明缩着脖子瞥了宋天山一眼，话说得磕磕绊绊。

宋天山嘴角扯了扯，没吭声。

既然都是一路货色，还有什么可辩的？

“宋天山。”

李怀德放下杯子，声音沉了下去，“绷着脸给谁看？有内情就说，哑巴了？”

“李副厂长不是都清楚了吗？”

宋天山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掺着明晃晃的不屑，“我觉得，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！”

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有意见可以提，我一向公正处理！”

（宋天山摆摆手，话都懒得说完。”前因后果太啰嗦，我听着烦。

有结果再通知我吧。”

他转身就朝门外走，脚步又急又重，压根没回头看李怀德那张脸。

人真就这么走了？

李怀德愣在原地，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，好几秒才回过神。

一股火猛地窜上脑门，他拳头砸在桌面上，震得茶杯哐当一响。”宋天山！你这是目无纪律！等着，我非重重处理你不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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