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人影贴在窗边,目光刺破夜色,凝在院中那片黑寂里。
“你们先歇,我守着。”
刘海中朝床铺抬了抬下巴。
何雨柱和易中海没吭声,摸着黑轻手轻脚爬上通铺。
今夜三人轮值,谁乏了便换下一个——只等宋天山踏进这陷阱。
先让刘光福去砸了宋家的兔笼和窗玻璃。
按那小子往常的脾性,绝咽不下这口气,夜里必定要来寻仇。
只要逮个正着,赶他出大院便是铁板钉钉的事。
想起白日吃的闷亏,刘海中胸口那团火又窜了起来。
这主意,就是他咬着后槽牙想出来的。
天将亮未亮时,刘海中眼皮沉得撑不住了。
混沌间,院外似乎传来窸窣响动。
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伸手去扯灯绳——灯没亮。
也顾不上了,他踉跄扑到铺边推搡两人:“来了!来了!”
门刚推开半扇,脚底却猛地一滑,整个人仰面摔在冷硬的地上。
后脑勺磕得嗡鸣。
“老刘?怎么了?”
易中海匆匆跟出来,话音未落,一团腥臭黏湿的东西迎面砸在他脸上。
力道撞得他倒退半步,脚下一滑也栽倒在地。
恶臭瞬间钻进口鼻,他趴在地上干呕不止,胡乱抹着脸嘶喊:“小畜生!你有种出来——”
何雨柱冲得快,摔得也狠。
刚迈出门槛就啪嚓滑倒,一只黑影扑腾着掠过他头顶——竟是只大公鸡,尖爪照着他脸颊就是几道狠挠。
“嘶——疼!滚开!”
他徒劳地挥着手,等那扑翅声远去,才狼狈地爬起来去扶另外两人。
日头爬过屋檐时,许大茂才慢悠悠醒转。
他冲了碗蛋花汤喝下,拎起皮包推了自行车准备去厂里。
踏进中院,他脚步顿住了。
院门那儿站着易中海,一条胳膊吊着石膏。
旁边的刘海中脚上缠着厚厚纱布,身子歪斜着晃悠,几乎站不稳。
何雨柱脸上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,像是被什么利爪挠破的。
三个人都是一副凄惨模样。
许大茂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这早上,竟白捡了个乐子。
“哟,傻柱,”
他蹬着车凑近,嗓门里透着快活,“夜里上哪儿野去了?让哪个相好的挠成这样?”
“关你屁事!”
何雨柱别过脸,声音硬邦邦的。
许大茂也不恼,眯着眼笑得更欢了,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:“易大爷,这怎么回事啊?难不成您三位昨夜……一道行动去了?”
易中海绷着脸狠狠瞪他,嘴唇抿成一条线,半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“边上歇着去,话从你嘴里出来就没个正经样。”
“行嘞,二爷都发话了,我哪敢不听。”
许大茂咧开嘴应了声,扶着车把就要往外走。
前头月洞门里晃进个人影。
“哟,这唱的是哪一出啊,瞧瞧……”
宋天山胳膊底下夹着颗白菜迈进院子,嘴里啧啧有声,眼睛往那三人身上扫。
那三位瞪着眼,胸口堵得发闷——祸根分明就在眼前,这人还能装得浑然不知?
见没人搭腔,宋天山几步凑到跟前,先瞅着何雨柱脸上那几道红痕乐了:“这是学唱戏勾脸呢?疤爷何。”
转头又对易中海抬抬下巴:“您这架势……该不是中风落下的毛病?独臂掌门呐?”
最后目光落到刘海中那儿,笑得更欢了:“这位莫非是铁拐仙转世?可惜缺根拐杖。
别急,我好歹会点木工,回头给您削一根送来。”
他慢悠悠说完,还顺手掂了掂怀里那颗白菜。
字字扎心,那三人脸色由红转青,呼吸都重了。
推着车的许大茂肩膀首颤,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——这嘴也太毒了,起外号都往痛处戳。
易中海腮帮子绷得死紧,从牙缝里挤话:“你住前院的,跑中院来搅和什么?”
“咦,什么味儿?”
宋天山突然捂住鼻子,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,“易大爷,您早晨没漱口?味儿冲得很。”
他把白菜换到另一边夹着,才接上话:“散步啊,活动腿脚呗。”
易中海索性闭了嘴。
他知道这小子就是专程来臊他们的。
哪怕心里门儿清是谁干的,可没当场揪住,这话就不好挑明。
那张嘴又刁又损,歪理一套一套的,真要接话,准被奚落得更狠;不接话,又憋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只能重重按着心口,像要把那股闷气硬压下去。
“要遛弯去胡同外头遛,别在这儿碍事!”
刘海中抬手指向院门,声音发颤。
“说话就说话,二爷您哆嗦个什么劲儿呐?”
宋天山笑眯眯退开半步,“该不是身子发福,腿脚撑不住了?咱可先说好,别往地上躺——我兜里没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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