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胳膊也抬了起来:“我没话说。”
秦淮茹和贾张氏几乎是同时举手的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快活:“我们也赞成。”
阎埠贵的手举得慢,举到一半又顿了顿,干笑着朝宋天山的方向点了点头:“天山啊,这……众怒难犯,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角落里,娄晓娥压低嗓子问:“咱们呢?”
许大茂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:“急什么。
他们那点阵仗,动不了天山。
人多有什么用?咱们何必凑这个热闹。”
宋天山还坐在原处,椅背抵着脊梁。
他等那些胳膊都放下了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说够了?那也该轮到我说几句了。”
夜晚长得没边,又没别的事可打发。
没媳妇的人,除了看戏还能干什么?
戏看完了,总得评上两句。
“先说赶我走这事儿。”
他脸上还挂着笑,声音却平了下去,“你们凭什么?”
“一大爷,您有房。”
“二大爷,您家柜子上摆着收音机吧。”
“三大爷,您那辆自行车,天天擦得锃亮。”
“何雨柱,您更阔气——两间屋,一辆车,就是人差点意思,媳妇还没影儿。”
“秦淮茹,您也有自己的屋檐。”
“我呢?我住的这间,还是我叔留下的。
三代贫农,底子干净得找不出一分钱家当,正儿八经的工人出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。”怎么,想把我撵出去?想在这院里当土皇帝?搞一言堂?”
“信不信,我今天从这门走出去,改天你们得求着我回来。”
有人张了张嘴,宋天山抬手截住了话头。”别急,让我说完。”
“再说养兔子那档子事。”
“后院老太太,全家都是烈士,如今上了年纪,身边没个人照应。
我寻思养两只兔子,好歹能给老人添点荤腥。
这些日子大家都瞧见了,我时不时往她那儿送点东西。
别的不敢说,我对烈士家属,从来都是捧着心的。”
“小宋这孩子,心善。”
聋老太太在角落里接了话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。
宋天山朝那边点了点头。
这话不假,兔子肉嫩,好消化,对牙口不好的老人最合适。
“还有,我那两只兔子怀上了。
一窝少说六七只,多了能上十只。
兔子长得快,不到过年就能长到一斤多。”
“一年下来,一对兔子能生七八窝。
平时喂点烂菜叶子就行,费不了什么事——只要别存坏心,故意喂水就行。”
他说最后这句时,眼睛朝某个方向瞟了瞟,笑意深了些。
那边立刻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。
肉食的香气仿佛己提前飘散在空气里。
宋天山话音落下时,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砸得实在:“往后,每月都能分。
兔子一窝接一窝地生,分到各家碗里的,只会多,不会少。”
他顿了顿,让那关于肉的想象在人们脑子里多盘旋一会儿。”这院子是大家的院子,兔子也是大家伙儿一起张罗。
不卖钱,只图个肚里有油水。
就算有人瞧着不顺眼,去说道,也挑不出毛病——这是院里自己的事,是福利。”
“话,就说到这儿。”
他最后道,“谁觉得这兔窝该拆,该把里头那几只活物处置了,就坐着别动。
谁觉得该留着,往后每月能见着点荤腥,就把手举起来,亮个态度。”
肉价金贵的年月,这许诺像块磁石。
先是零星的几只胳膊迟疑地抬起,接着便是一片手臂的林子,啷啷啷地冒了出来,带着些急切,也带着点观望。
还坐着的人脸上显出挣扎。
宋天山不催,只笑了笑,补上一句:“不举手的,自然是觉得这肉腥气沾不得。
以后分肉的时候,可就没那份了。”
这话像针,刺破了最后那点犹豫。
几声含混的附和里,又有几只手忙不迭地举高,仿佛举慢了,那肉就会长翅膀飞走。
“留着好。”
“我赞成。”
“没意见。”
声音七零八落地响起。
一个熟悉的、压低了嗓门的音调也混了进来:“……我也同意。”
是阎埠贵。
他胳膊举得不高,话也说得含糊,可在这当口,清晰得扎耳。
举着手的人们愣住,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,又彼此交换着愕然。
发起这事的人,自己先转了向?
“阎老西!”
刘海中猛地站起,脸涨得发红,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,“你举的什么手?!”
阎埠贵缩了下脖子,随即又挺首背,讪讪的笑意里带着算计:“天山这话在理。
对大伙儿都有好处的事,我怎么能反对?身为院里的管事,得替大家考虑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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