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早盘算着把冉老师介绍给自家儿子,但话不能说得太首白,总不能明说“你别做梦了,我还留着给我儿子呢”。
“您这话说的。
瞧不瞧得上,那不得见了面才知道吗?”
何雨柱不服气。
他是个厨子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工资不低,模样也周正,这就是本钱。
有什么不可能的?
“这事儿……不好办呐。”
阎埠贵摇了摇头,话说得委婉。
“三汰爷,我懂。”
何雨柱凑近半步,声音压低了些,“冉老师是中学教员,又是华侨,条件好,这我心里有数。
可我也有我的长处啊。
老话说得好,荒年饿不死掌勺的。
再说我这人……也挺招人待见。
讲句实在的,我倒插门都行。
她要想找个我这样的,恐怕也不容易。”
事关终身大事,何雨柱难得把话说得这么周全。
阎埠贵抿紧嘴唇,没接话。
就你?还招人待见?跟院里那个拖家带口的寡妇拉扯不清,还想攀高枝?真是……
见对方不吭声,何雨柱急了。
这可不行。
他蹲下身,在脚边摸索一阵,提起个网兜。
“我呀,早给人备了份礼。
洋玩意儿我不在行,土特产我可门儿清。
您瞅瞅,全是地里长的,城里拿粮票也换不着。
您帮我捎过去就成。”
阎埠贵瞥了一眼,立刻摇头,抬脚就要走。
这不成,我替你送东西,算怎么回事?
何雨柱慌忙扯住他的袖口。
“三汰爷,别急,别急呀!”
说着又从身后拎出另一个网兜,塞到他眼前,“您瞧,这份是给您备的。”
阎埠贵定睛一看,网兜里土豆挨着辣椒,大蒜挤着葱头,样样齐全。
这东西正挠在他心坎上,脚步顿时挪不动了。
“三汰爷,您家的情况我清楚。”
何雨柱趁势说道,“七张嘴等着您一份工资,日子紧巴。
这点东西不多,好歹能贴补顿把饭。”
网兜沉甸甸地压在阎埠贵手腕上,勒出一道浅红印子。
何雨柱的手劲不小,推让间几乎是把那两包东西硬按进他手里。”三爷,您可千万别推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压得低,带着股热切,“这跟旁的不相干,纯粹是我自个儿心里敬着您。”
这话钻进耳朵,阎埠贵觉得舒坦。
家里几张嘴都指着他那份薪水,不算计着过,日子哪能撑得下去?何雨柱这几句,倒是戳中了他暗处的心思。
他手腕稍稍卸了力,那网兜便顺当地挂在了指头上。
收了东西,总得找些话头来圆场面。
他清了清嗓子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:“前阵子,秦淮茹不是张罗着把她乡下表妹说给你?”
“甭提了。”
何雨柱脸色立刻沉了半分,话里掺着恼火,“许大茂那小子中间插了一杠子。
再说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往下撇了撇,“农村的户口,总归是不便。
我啊,还是觉着跟教书先生打交道自在,人家有涵养。”
阎埠贵眼皮抬了抬,目光从镜片上方掠过去,扫过何雨柱那身沾着油渍的袖口。
一个厨子,倒挑拣起别人来了?他心底嗤了一声,面上却只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:“你这……是两头都惦记着?”
“哪能啊!”
何雨柱嗓门陡然高了,又急忙压回去,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,“秦淮茹那表妹,我连个正脸都没瞧见过。
要不,我何必来求您老人家费心呢?”
说到这儿,他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,仿佛昨夜那场架还没打够似的。
阎埠贵不想再纠缠这事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,网兜里的铁皮饭盒相互磕碰,发出闷响。”这事儿,”
他拖长了语调,“一大爷和三大爷那边,知不知情?”
“可千万别说!”
何雨柱慌忙摆手,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各家有各家的账,我这点能耐,哪能面面俱到都顾上?就只够孝敬您这一份了。”
“成吧,我替你留留心。”
阎埠贵这才露出点笑意,点了点头。
这答复正合他的盘算。
何雨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,连声道着谢,转身走了。
阎埠贵望着那略显臃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拐角,自己也笑了,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。
他压根没打算真去说合。
既然何雨柱不让声张,这两份礼收下也就收下了,悄无声息。
他自觉这是为何雨柱好——一个颠勺的厨子,一个捏粉笔的教员,怎么想也不像能凑到一处。
那位姓冉的女先生,眼光能低到哪儿去?到时候两头落空,谁的脸上都不好看。
过几日,随便递个话,就说人家瞧不上这行当,事情也就了了。
想到这儿,阎埠贵几乎要为自己的周全得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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