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厂里的东西?那是占公家的便宜!要真是那样,站在这儿的可就不止咱们这几号人了,全厂都得开我的会。
别往那上头扯。”
眼镜中年人却不依不饶:“那可说不准。
傻柱,你每天下班,手里总拎个网兜,里头那个铝饭盒——装的什么?”
“行了,厂里的事归厂里。”
年长的老者挥挥手,截住话头,目光重新锁住何雨柱,“我再问你一次。
许大茂的鸡,到底是不是你拿的?”
何雨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话到嘴边又停住。
他的眼神飘向人群里一个身影,瞥了一眼,很快又垂下眼皮。
角落里,宋天山把这一切收在眼底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该他说话了。
何雨柱是不是背这个名,他并不太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不能让真正干了坏事的那小子,就这么藏在人堆里溜过去。
“我有个法子,”
宋天山的声音不高,却让交头接耳的议论静了下来,“能试出来,鸡到底是不是何雨柱拿的。”
宋建军家那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踱出来时,脸上还挂着笑。
易忠海斜了他一眼,语气里压着火:“你能有什么主意?”
“等着瞧。”
年轻人没接话,转身几步就跨进何玉柱那屋,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砂锅,热气混着肉香飘散开。”菜市上不让卖能下蛋的母鸡,能摆出来的多半是公鸡。”
他把砂锅往地上一搁,手指虚虚一点,“瞧这鸡冠子,个头摆在这儿,肯定是只公的。
许大茂家丢的可是母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先不论何雨柱这鸡打哪儿来,至少不是从许家摸走的。”
说完,他两手往裤兜里一插,就那么站着,一副等着看下文的神情。
他心里门儿清——这年头,谁顾得上琢磨鸡头里有没有毒,有口肉吃就是天大的福气。
傻柱这鸡是从厂里捎回来的,领导们哪会碰鸡头?那砂锅里,十有八九还留着。
“哟,还真是!”
“这小年轻脑子转得快,谁家的孩子?”
“宋建军他侄儿,叫宋天山。
听说连一汰爷都敢顶两句嘴。”
“不能吧?”
西下里嗡嗡的议论声像夏夜的蚊子,挥之不去。
易忠海听着话头往那年轻人身上偏,赶紧清了清嗓子:“咳……既然这样,何玉柱的嫌疑可以先放一放。
接下来咱们得……”
“谁报的案?”
前院门口传来一声问话,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,正好截断了易忠海的后半句。
秦淮茹站在人堆里,瞧见那身警服,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
领头的民警见没人应声,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。
何雨柱额角见了汗。
他知道偷鸡的是棒梗,嘴角扯出个干巴巴的笑:“警察同志,这……这就是我们院里一点小事,兴许是谁弄错了,瞎报的案。”
“同志,报假警可不是儿戏。”
领头的民警脸色沉了沉,语气严肃,“我们所里接到通知,说你们这儿丢了一只鸡。
具体什么情况?谁家丢的?”
许大茂磨磨蹭蹭地站起身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:“是我家。
警察同志,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把前因后果又倒了一遍。
民警王锋听完,眉头拧了起来。
下班,鸡没了。
怎么没的?不知道。
出来找,在别人家灶上看见炖着的鸡。
又是误会?
鸡什么时候跑的?不清楚。
小偷?没影子。
这简首是一团乱麻,理不出半根线头。
正没头绪时,旁边有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这位同志,怎么称呼?”
“王锋。
你有线索?”
“王警官,我琢磨着,这事要查清楚……也不难。”
宋天山不紧不慢地说,“贼嘛,多半就出在这个院里。”
王锋抬起眼,打量着他:“你知道是谁?”
宋天山摇摇头:“那哪能知道。
您想岔了。”
——他当然知道,可空口白牙,怎么能说?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大家伙儿都住一个院子,邻里邻居的,就算真瞧见了,也未必肯张嘴。
小孩儿可不一样。”
他目光往人群里扫了扫,“把院里的孩子叫来问问,保不齐有谁看见了。
小孩儿心里藏不住事,也不会编瞎话。
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宋天山话音落下,脸上仍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,目光转向王锋。
“这主意确实不错。”
王锋听完,眼神倏地亮了起来。
他侧过身,压低声音对身旁两位同事快速交代了几句。
方才他一时困在思维的窄巷里,此刻经宋天山轻轻一点,前路顿时清晰了。
没过多久,几个原本在西合院外头空地上追跑打闹的孩子——棒梗带着两个妹妹,还有闫解旷等——都被领进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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