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发现,你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,生气时鼻尖会微微皱起。
你缝补衣裳时针脚细密又整齐,喂院子里的麻雀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些你自己或许从不留意,可我都看见了。”
她耳根渐渐烧起来。
“所以别问喜欢你什么。”
他望进她眼睛里,“我看见的每一个你,我都喜欢。”
风忽然大了一些,芦苇丛哗哗作响。
远处有野鸭掠过水面,留下两道长长的波纹。
尤凤霞攥紧了衣角,声音发颤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宋天山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就算再过几十年,我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还是想一转头就能看见你——看见你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。”
她终于“扑哧”
笑出来,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这回不是难过,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心口化开了,暖融融地淌遍全身。
宋天山没再说下去,只静静陪她坐着。
天边云彩慢慢染上橘红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。
他知道有些心结得慢慢解,急不来。
但至少此刻,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。
宋天山压下心头那点异样,指尖捻了捻,将话题续上:“这样,总该信了?”
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尤凤霞眼角还挂着湿痕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”信了。”
“擦擦。”
他递过一方叠得齐整的棉帕,“再不管,鼻涕可要淌下来了。”
和姑娘出门,这东西自然备着。
眼下时兴的薄纸小包,倒不常见。
“呀!”
她低呼,一把抓过帕子,急急背过身去。
“早瞧见了,慌什么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。
……
村口的老槐树影拖得长长时,宋天山才停步。
几尾用草绳穿好的鱼塞进她手里,这回她没有推拒。
他看着她拎着鱼转身走进暮色,这才往回走。
西厢房里,饭菜的蒸汽混着人声。
门轴吱呀一响,阎埠贵裹着一身寒气进来。
“爸,有信儿了?”
阎解成探着身子问。
他心里惦记的,是那笔可能不用出的钱。
“修车铺的人说了个遍,”
阎埠贵坐下,牙根发紧,“模样、身量,都对得上,就是何雨柱那混球。”
他顿了顿,肩膀垮下来,“可惜,车轮子早转手卖了。
眼下没凭没据,咬不死他。”
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
于莉端着碗,轻声插话,“要不,再去求求天山兄弟?”
阎解成横她一眼:“事事都找外人?爸,既然知道是他,首接上门去问不就结了?傻柱那人,一点就着,激他两句,保不齐自己就秃噜出来。”
他说完,朝于莉撇撇嘴,颇有几分自得。
于莉别开脸,没接话。
阎埠贵琢磨片刻,一拍大腿:“在理!我这就找他要说法去!”
他起身就往外走。
“哎!饭都不吃了?”
三大妈端着汤盆进来,愣在门口。
“找傻柱,讨钱!”
话音未落,人己掀帘子出去了。
……
阎埠贵推开何家那扇薄门板时,脸上堆起热络的笑:“柱子,正吃着呢?”
酒液滑过喉咙时,何雨柱抬起眼,脸上堆起笑。”三大爷今儿得闲?跟冉老师约好了?不忙您那些大事了?”
他搁下杯子,又夹了一筷子菜,才像刚想起什么似的,“对了,您家那自行车轮子,找着没?这可值不少钱呢。
我这人好管闲事,明儿出门帮您留意留意。”
阎埠贵腮帮子紧了紧,挤出个笑。”冉老师那边,我还没顾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可我今儿下午,逛到东首街尽头的修车铺子了。
傻柱,你猜我瞧见什么了?”
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。
车轮的事,怕是藏不住了。
真够背的,特意绕开胡同口,竟还能在那么远的地方被撞见。
但他脸上笑意没减,反而凑近了些,“三大爷跟我打哑谜呢?瞧见什么新鲜了?”
“别装!”
阎埠贵猛地抬手指过来,“就是你!车轮是你卸的,我借的收音机也是你弄坏的!赔钱!三十块,少一分都不行!”
修车修收音机其实二十七块足够,可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:昨天没听成评书,没骑上车,还白送出去一碟花生米——这些零零碎碎,折三块钱不算多。
“哎哟,您这可冤死我了。”
何雨柱向后一靠,摊开手,脸上摆出副苦相,“街坊谁不知道您精于算计?可也不能随便指个人就说偷车轮吧?我人是老实,您也不能这么欺负。
这事,真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敢做不敢认?你就这点胆子?”
阎埠贵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,“平时装得人模狗样,背地里尽使阴招!我看错你了!”
何雨柱也不恼,只慢悠悠抿了口酒。”您怎么想,我管不着。
没干过就是没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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