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盯着公爹灰败的侧脸,忽然开口:“要不……再去问问宋科长?他主意多,兴许有别的法子让傻柱松口。”
这话像根针扎醒了阎埠贵。
他猛地首起腰,又疼得抽了口冷气:“成!”
“我去请人。”
于莉转身就要往外走,嘴角还没扬起来,手腕却被阎解成攥住了。
她甩开手,冷着脸别过头。
阎解成转向父亲,话里绕着弯子:“爸,宋科长昨儿刚帮过咱们,谢礼都没正经给。
这会儿又让人家上门,不合适。
收音机还在他那儿呢,修完了还得劳烦人家送回来——人家好歹是个干部,咱们不能仗着熟络就不讲礼数。
横竖没几步路,不如咱们过去,顺道把东西取回来。”
他说完瞥了于莉一眼。
“怎么没谢?那碟花生米不是端过去了?”
阎埠贵嘟囔一句,顿了顿又点头,“你说得在理。
扶我一把。”
三人裹着傍晚的寒气出了门。
敲门声响起时,宋天山正对着册子练习那些拗口的音节。
他抬眼望了望窗玻璃外昏黄的天光,有些意外。
拉开门,阎解成搀着阎埠贵站在外头,于莉立在半步之后,脸上挂着浅笑。
“稀客啊。”
宋天山侧身让开,“外头风硬,快进来坐。”
等人在屋里落定,他从床沿抱起那只收音机,笑道:“三大爷这是等急了?东西早修好了,您捎个话我就送过去,哪用亲自跑一趟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零件花了五块三。
零头我垫了,就是黑市淘换的玩意儿——没票据。”
(收音机只摆弄片刻便恢复了声响。
报账总得精确到分毫才显得可信,他顺口补了句零头。
“哎,瞧您客气的,哪还用得着票据这么生分。”
阎埠贵脸上堆着笑,话锋却悄悄转了方向,“其实今天来,也不单为这收音机……有桩事想听听您的看法。”
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您尽管说,能搭把手的我绝不推辞。”
宋天山答得爽快,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——出门这一日,院里又起了什么风波?目光掠过旁边的于莉,她神色如常,不像出了乱子。
“还是傻柱捣鬼那档事。”
阎埠贵叹了口气,“我去修车铺问过了,确实是他动的手脚,可车轮子早被转卖了,证据没了踪影。
本想当面激他认账,按他往常的脾气,八成会梗着脖子承认。
谁料这回他竟学精了,咬死没有凭证,说什么都不松口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按了按后腰:“不过那股莽劲倒没变,话赶话急了,他一把将我拽出屋门,我这腰还僵着呢。
就想着来问问您——没了物证,可还有别的法子?”
“是啊天山,你主意多,帮着想想?”
于莉在一旁轻声接了话。
阎解成沉默地坐在椅子里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宋天山垂下眼睑,像在沉思。
他想的自然不是对策——办法早在脑子里蹦出好几个。
他琢磨的是另一件事:阎埠贵那点算计劲儿去哪儿了?这么简单的局也值得专门跑一趟?难不成谁和他换了脑子?
片刻停顿后,他忽然抬起脸,语气里压着恰到好处的愤慨:“三大爷,他还跟您动手了?伤着哪儿了?这哪是对长辈该有的样子!仗着力气大就能胡来?等会儿我陪您过去理论。”
话出口时,他心底掠过一丝诧异:何雨柱转性了?连阎埠贵都敢碰?自己都没真动过手,顶多暗里使点绊子。
说到底,这人虽爱计较些小利,倒没做过太出格的事。
后来生意垮了,儿女不肯养,落得捡破烂度日,也算自作自受。
不像某些人表面仁义背地使坏,也不像那个带人抄了娄家的……
“没、没动手!”
阎埠贵急忙摆手,“就是拉扯间扭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“我还当他又犯浑呢。”
宋天山点点头,神色缓和下来。
还好,傻柱还是那个傻柱。
“那车轮子的事……”
阎埠贵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宋天山在几个念头里挑拣着——太麻烦的不要,损形象的不要,最后选了个最省力的。
刚要开口,阎解成却抢先笑道:“宋兄弟,一时没主意也正常,慢慢想。”
“办法多的是。”
宋天山语气平淡,“我是在琢磨,该给你们说哪一个。”
他转向阎埠贵,声音压低了些。
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,院里的光线己经有些模糊了。
阎埠贵站在门槛边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在衣襟上搓了搓。
“证人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,“对,证人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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