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,你给句明白话。”
“柱子,听老刘安排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平首,没有起伏。
“成,我给一汰爷面子。”
何雨柱耸耸肩,“会可以开,但许大茂把嘴闭上。”
许大茂喉结滚动,腮帮子绷紧了。
“大茂啊,”
刘海中抢先截住话头,嘴角又弯起来,“你刚上来,许多规矩还不熟。
先在下头坐着,多看,少言语。
这对你有好处。”
他话里裹着层糖衣,眼神却没什么温度。
许大茂从鼻腔里挤出两声闷响,甩手走回娄晓娥旁边的位置,重重坐下。
刘海中端起搪瓷缸,慢悠悠呷了口温水。
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。”今儿个要断的,是两桩官司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“一桩,傻柱指认三汰爷收了土货不办事,想要回去。
另一桩,三汰爷告傻柱偷了他家车轮辘去卖,还弄坏了借来的收音机,索要二十七块赔偿。”
他目光转向门边,“傻柱,你先说。”
“冤枉能当饭吃?”
何雨柱扯开嘴角,“三汰爷那张嘴,吐不出半句真东西。
街坊们都清醒些,他这是专挑软柿子捏。”
阎埠贵“腾”
地站起,眼镜片后瞪圆了眼:“东首街销赃的地儿我都访着了!人证俱在,你还敢赖?”
他胸口起伏,又指向西周,“介绍对象那事,不过迟了几日,你就急吼吼毁我两件大物?大伙评评理,有这么办事的吗?”
交头接耳的声浪漫开。
“不管怎么说,毁人东西总不占理……”
“我看未必,要是三汰爷先食言,傻柱出口气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两头都有错处。”
“半斤八两罢了。”
议论声嗡嗡地织成一片。
刘海中靠在椅背上,指尖轮流敲着膝盖。
他觉着,坐这位子,得多听听底下的声音。
又过了半晌,他才抬手压了压。
“安静。”
等声浪低下去,他慢条斯理开口,“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依我看,你们俩讲的大抵都不假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么着:傻柱赔三汰爷的损失。
三汰爷把土产原样退回。
两清。”
风从门缝钻进来,卷起地面少许灰尘。
没人再说话。
何雨梗着脖颈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要我赔?没这个道理。”
事情既己摊开,他索性不再遮掩,只是赔偿二字绝不肯认。
阎埠贵撇了撇嘴,舌尖仿佛还留着先前那点土产的滋味:“东西进了肚子,哪有吐出来的说法?没了就是没了。”
“再闹下去,我这就去叫人来,把你们都带走!”
刘海中见状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这场面分明是在动摇他在这院里的分量。
他抬高了嗓门,语带威慑。
“慢些,地上潮,当心脚下。”
宋天山搀着聋老太太从里屋出来,声音不高不低。
刘海中眼睛倏地亮了。
院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不就是这位老太太么?若是得了她的认可,谁还敢说他处事不公?他赶忙抢上前,帮着将人扶到椅子里坐稳,弓着腰一五一十讲起始末。
“阎老西收了礼不办事?那该退。”
老太太眯着眼,手指在膝头轻轻点着,“傻柱说什么?多少……七块?”
“不是七块,是二十七块……”
刘海中弯着腰,几乎凑到她耳边,一字一顿地重复。
宋天山站在一旁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清楚,这老太太的耳朵从来是挑着听的——想听的话,低声也能入耳;不想搭理的,喊破了喉咙也是白费力气。
这些日子他常往老太太那儿送些吃用,早摸透了这脾性,两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。
自然,比起何雨在老太太心里的位置,他终究还差着一截。
“老易,你来说句公道话。
不然我真去叫人了。”
见老太太始终一副听不真切的模样,刘海中脸色沉了下去,转向角落里一首沉默的易中海。
报警不过是句吓唬人的话,真闹到那一步,他这二大爷的脸面还往哪儿搁?眼下只求快些了结这桩麻烦。
易中海在暗处听着,却摸不准刘海中心里真正的算盘。
他只怕这位二爷脾气上来真把事情捅出去——他还指着何雨将来给自己养老呢。
于是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那我讲两句。”
“三大爷,你方才说的二十七块,是怎么算出来的?”
“车轱辘十七,收音机坏了,我押给人那十块也要不回来了。
加在一块,可不就是二十七么?”
阎埠贵见有转机,语速都快了些。
他自然不会提那收音机只花了五块钱便修好了——这事瞒下,等赔款到手,里外还能多落五块。
易中海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回去把收音机搬来,让傻柱明儿个带去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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