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书记接着说道：“同时，鉴于此次技术改造对厂里效益提升的突出贡献，特授予宋天山同志本季度先进生产者奖状。”

“此外，厂里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奖励。”

“于海棠同志，请拿上来吧。”

杨书记故意停顿片刻，眼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。

宋天山有些意外。

还能奖励什么？他不由得朝后台方向望去。

台下己经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
工人们交头接耳，声音越来越密。

“升职加薪还不够？还有别的？”

“技术科整天写写画画的，说不定奖支钢笔呢。”

“不像。

你看杨书记那架势，肯定不是小东西。”

“我猜是十斤猪肉。”

“做梦吧你，猪肉对你金贵，对领导算个啥？”

“别吵了，快看——幕布拉开了！”

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后方。

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分开，于海棠推着一辆锃亮的自行车走了出来，车把上还系着一朵醒目的红花。

“不可能吧？奖一辆自行车？”

“不奖推出来干嘛？摆着看啊？”

“早知我也去学技术了。

一辆车白得，那得多少钱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，你连冲洗工序都弄不利索，还搞技改？”

“厂里这次可真舍得下本钱。”

惊叹与议论混成一片。

那辆自行车的价格，在场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。

羡慕的、嫉妒的、渴望的目光，几乎要把台上的人烧出洞来。

“安静，大家安静一下。”

杨书记抬了抬手，等场下渐渐静下来，才继续开口，“

“希望宋天山同志继续保持这种敢于创新、努力奋斗的精神。”

杨书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时，宋天山正站在人群边缘。

他抬眼望去，台上那人笑容满面地朝他招手。

这倒是从未有过的场面——他暗自思忖，奖品的事恐怕根本没毕竟，另一个姓李的负责人对他咬牙切齿，怎么可能同意送这样一份厚礼。

他走上前，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话筒。

声音传出来时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：“感谢厂里的培养和提拔。

能评上这季度的先进，对我既是肯定，也是鞭策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，“尤其要谢谢我师傅。

从前我对机器一窍不通，现在不但能操作维护，还能动手改进设备——这些都离不开领导的指点，还有工友们的搭把手。”

“这份荣誉，分量很重。”

他最后说，喉头似乎哽了哽，“往后我一定更尽心工作，绝不辜负期望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抬手揉了揉眼眶，朝台下欠了欠身。

奖品和那张纸递过来时，他默默退到一旁。

掌声像潮水般涌起，淹没了整个礼堂。

有人真心叫好，也有人眼热，但此刻所有声响都混成一片轰鸣。

“宋天山同志讲得不错。”

杨书记接过话头，声音洪亮，“我们要继续高举旗帜，明年鼓足劲头，争取更大成绩，迎接新时期的到来。

今天就到这里，散会。”

领导们鱼贯而下，工人们说笑着从大门散去。

于海棠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，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”你真行啊。”

她眼角弯了弯，把车把递到他手里，“这个，你的。”

“组织上照顾罢了。”

宋天山把附赠的几样小东西放进车前筐，握住车把笑了笑。

“那我先回了。”

于海棠瞥他一眼，“有空来宣传科坐坐？这些天都没见你人影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应得简短。

得到这句回应，她才转身走了，脚步轻快。

一首站在旁边的林师傅这时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跟于同志处上了？怪不得前阵子给你介绍你都推呢。”

宋天山连忙摆手：“师傅，没那回事。

就是普通同志关系，远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“就数你机灵。”

老师傅笑呵呵地抱起自己的东西，“放心，不张罗给你介绍了。

你们年轻人现在心里都有谱，我懂。”

等人走远了，宋天山才低头看手里那张奖状。

纸质粗糙，图案印得简单，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，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。

和他记忆里小学生拿的奖状差不多，只是背景花纹不同。

他把奖状塞回车筐，推着车穿过一道道贺喜声。

停车棚里，两辆自行车并排立着，钢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难道要一手扶一辆回去？那模样太蠢。

他飞快地锁好新车，转身朝办公室方向小跑。

“往后那小子尾巴更要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
后厨里，何雨柱把菜刀剁在案板上，“厂里办事不公道。

不就是改了几台机器吗？奖这么贵重的物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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