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脸色灰败，小女孩眼睛红肿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“槐花乖，妈妈在这儿。”

秦淮茹冲过去把孩子搂进怀里，手掌一下下抚过女儿细软的头发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
供销社门外，何雨柱搀着贾张氏的胳膊。

老太太整个人还在发抖，腿脚软得迈不开步，但身上倒没见什么伤。”您还好吧？”

他问。

“这回真亏了你，傻柱。”

贾张氏喘着气，声音发颤，“我差点以为得蹲局子了……现在缓过来了，就是这腿不听使唤。”

她没挨打，纯粹是吓的。

这会儿心神稍定，才想起什么，扭头看向旁边的秦淮茹：“淮茹，小当哪儿去了？”

“放一汰妈那儿帮着照看呢。”

秦淮茹答完，眉头就皱了起来，“妈，您到底怎么回事？那种东西也敢往外花？售货员天天摸钱，一上手不就露馅了吗？哪儿来的啊？”

“就你早上塞给我的那五块钱。”

贾张氏捶了捶膝盖，没好气地顶回去，“我还想问你呢，这钱打哪儿来的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秦淮茹声音猛地拔高，随即想起什么，脸色白了，“那是小当大年初一讨来的压岁钱啊！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，怎么会是假的？”

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听见这话，先是一愣，紧接着几天前那桩事猛地撞进脑子里——那天还是他领着去的。

他牙根咬得发酸，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：“是宋天山搞的鬼。

三汰爷和许大茂给的都是壹块钱，就他掏了张五块的，还倒找回去三块。”

没坑着人家的钱，反倒贴进去三块。

这念头一冒上来，火气就压不住地往头顶冲。

他脸色铁青，从喉咙里滚出一句：“宋天山就是个专搅浑水的，手段下作，连小孩都骗。”

说完，他冷冰冰的目光转向秦淮茹：“你还信他那种人？还让我去借他的自行车？”

“我那不是……”
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话卡在喉咙里，半天接不上。

“这口气我咽不下去。”

何雨柱脸颊涨得通红，想起大年初一自己摆开的阵势，宋天山那几个人当时肯定在背后看笑话。

难怪那小子平时横眉竖眼的，那天吃了亏却一声不吭。

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

越想越憋屈，羞辱感像潮水一阵阵往心口涌。

他猛地转身，大步朝大院方向冲去。

前院屋里，宋天山拎起暖壶，往两个杯子里注满热水。”解成哥，坐。

于莉姐，你也坐。”

他脸上挂着笑，将杯子推过去。

“宋科长，我刚听说您月薪涨到六十三块了？”

阎解成接过水杯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，“藏得可真严实。”

“是啊天山，升得这么快，也不跟我透个风。”

于莉眼睛睁得圆圆的，话里半是埋怨半是娇嗔。

“哎，不值一提，涨幅还没超过十块钱呢，哪值得张扬。”

宋天山摆摆手，神色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这还不算多？”

阎解成咂咂嘴，“我爸教了这么多年书，月工资还没摸到五十块边呢。”

他眼里晃过一丝羡慕，随即话锋一转，笑容堆得更满：“对了宋科长，听说不光是工资，轧钢厂还奖了您一辆自行车？”

“喏，就搁墙角那儿。”

宋天山朝屋角扬了扬下巴，接着笑道，“对了，解成哥之前不是说要我帮忙攒一辆车么？”

这时他瞥见于莉正拼命使眼色，不由一怔——这大白天的是要做什么？

“钱备齐了？放心，说好三十五块，绝不涨价。”

宋天山端起杯子抿了口水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宋科长，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
阎解成搓了搓手，神情有些局促，“我想着，您这不都有两辆车了么？一个人也骑不过来，对不对？”

宋天山听见那句话，心里便明白了阎解成的盘算。

这小子终究不如他父亲阎埠贵那般能抹开脸面，话说出口时竟还带着几分局促。

他嘴角一扬，语气轻松：“是，最近我轮换着骑，车子若是久放，胎气难免不足。”

阎解成脸上顿时绽开笑意，急忙接话：“那正好，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院外猛然炸开一声怒喝。

“姓宋的，你给我出来！”

宋天山神色未变，只朝阎解成略一颔首：“解成哥，有事稍后再谈，我先去瞧瞧。”

他推门而出，斜倚在门框边，目光落在院中那人脸上。

“哟，柱子，今天唱的是哪一出？我没招你，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，胆量见长啊？”

何雨柱脸色铁青，攥紧拳头：“阴险东西，少在这儿装糊涂——那三块钱，还我。”

“什么三块钱？你在这儿打什么哑谜。”

宋天山声线沉了下去，“还有，柱子，嘴里放干净些，再这么说话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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