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料到宋天山在院里的人缘竟到了这个地步——明明说的是实话,却没人肯信。
宋天山心里觉得好笑。
他确实会“算命”,早料到何雨柱会有这一出,自然留了后手。
说来有趣,这年月竟有人纯靠手绘仿制票证,粗糙得一眼就能辨出破绽,却真有人敢用,甚至用了许多年都没被察觉。
也不知是该叹人心淳朴,还是该笑他们缺乏防备。
他抬起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柱子,谁不知道你和秦家走得近?近得能穿同一条裤子。
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话,有几分能信?”
他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说我给了假票,证据呢?空口白话谁不会说?再说了,今天都初五了,初一的事拖到现在才提?若是当时接过手就说有问题,我认。
可那天让你还钱,你乐呵呵地非要三大爷和许大茂磕头才肯掏。
整整五天一声不吭,等钱花出去了,转头就说我给的是假票——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?”
他转向众人,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嘲讽:“院里谁不清楚我和柱子不对付?这分明是找不着由头报复,才编出这么蹩脚的借口。”
宋天山心里稳得很——就算真是他给的,对方又能如何?终究得把这口气咽下去。
“这话在理不在理?”
宋天山话音落下,许大茂立刻从人堆里探出半个身子,嗓门扯得又高又亮:“天山说得对!傻柱,痛快把钱赔了才是正事!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低笑。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慢悠悠接话:“柱子啊,抵赖没意思。
大伙儿眼睛都亮着,再扯东扯西反倒难看了。”
“小宋讲得在理。”
又有人跟着帮腔,“你跟秦淮茹走得近,这钱的事儿……叫我们怎么信你?”
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潮水般漫过来。
院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,话头都朝着宋天山那边倒——何雨柱那套说辞,实在站不住脚。
“放屁!全是放屁!”
何雨柱脖子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死紧,“我胡搅蛮缠?事实摆在这儿!宋天山给的那张票子,我犯得着骗你们?”
秦淮茹站在一旁,嘴唇抿得发白。
名声坏了,说什么都没人听。
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说谁眼瞎呢?”
有人啐了一口,“嘴这么毒,难怪讨不着媳妇!”
“就是!光棍一条,好心劝你还挨骂,真不知好歹!”
“要我说,咱也别费唾沫了。
他不赔,就送保卫科去。
关咱什么事?闲心操多了累得慌。”
“对对,小宋,赶紧报上去吧!”
“我赞成!让傻柱进去醒醒脑子!”
何雨柱那句“眼瞎”
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。
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邻居,这会儿全被点着了火气。
他们觉得自己分明是好心,反倒被骂了个遍,干脆拱着火要把他往保卫科推。
“瞎了就是瞎了!事实看不见,要你们多管闲事?我娶不娶媳妇还得跟你们交代?一群缩壳的王八——”
“柱子!”
易中海突然截断他的话。
这位一首沉默的一大爷往前站了半步,声音压得平稳:“大伙儿都是好意。
柱子什么脾气,院里谁不知道?嘴上没把门的,心里未必那么想。
今天他是急红了眼,话赶话才难听了些……各位多包涵,多担待。”
“哟,照您这么说,傻柱骂人还有理了?”
“可不就是没把长辈放眼里么!”
“在宋天山那儿吃了瘪,转头冲咱们撒气,真行啊。”
“得了,咱都闭嘴吧。
再说两句,又该有人让咱们‘多理解’了。”
“一大爷都发话了,还能说啥呢?”
阴阳怪气的嘀咕从西面八方涌过来。
没人真在意何雨柱是不是委屈——他们只记得他又一次指着鼻子骂了所有人。
许大茂缩在人群后头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他猫着腰蹭到宋天山旁边,压低嗓子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:“天山,这架势……得叫保卫科了吧?我腿脚快,替你跑一趟?”
他盯着何雨柱那张气得发紫的脸,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喜鹊。
要是真能把傻柱送进去,那可比过年放鞭炮还痛快。
宋天山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脸,最后落在何雨柱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既然死不认账,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那就报吧。
大茂,辛苦你走一趟。”
宋天山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,咔嚓咔嚓地嗑着,脸上挂着看戏似的笑容。
春节的喜庆劲儿还没散尽呢,院里又闹上了,他手里的瓜子皮都没来得及撒干净。
“许大茂,怎么哪儿都少不了你?老实待着看你的热闹。”
易中海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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