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腮帮子动了动，显出不耐。”我说不过你这些弯弯绕。

痛快话，一百五没可能。

要是砸的是厂里奖你那辆‘飞鸽’，二百块我也认。

可你这自己拼凑的玩意儿，值不了那些。

就算闹到厂保卫处，他们也判不出这个价。”

“得，一大爷都这么说了，”

宋天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笑容未减，“我让一步。

折一半，七十五块。

这诚意，够足了吧？”

他其实并不真在乎那点钱。

只是捏住了对方的短处，总得来回拉扯几下才有趣。

真闹大了，保卫处多半也就关何雨柱十几天，定个性为邻里摩擦，不痛不痒。

还不如让他实实在在出回血，疼上一阵子来得实在。

“六十。”

易中海的声音又冷又硬，像块砸下来的冰，“就这个数。”

宋天山歪了歪头，思索片刻。”六十五。

少一分，这事就免谈。

钱我可以不要，让何雨柱去保卫处的小屋里清清静静住些日子，也挺好。”

院子里静了一瞬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咿呀声。

“……行。”

易中海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，转向何雨柱，“给钱。”

何雨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”一大爷！这……这差不多是我俩月的工钱了！我……我手头也没那么多啊！”

“不想让人占便宜，当初就别干这蠢事。”

易中海目光如锥，“你有多少？”

何雨柱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……就剩二十六块。

年前……年前花销了。”

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，指尖沾着唾沫快速清点，随后伸手递出。

“离发薪日还远，给你留五块，剩下的我垫上。”

易中海沉着脸接过，抽出一张塞回对方手里，又从自己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，仔细数了两遍，凑足六十五元整，这才转向宋天山：

“拿去，当面点清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宋天山笑着接过那叠钱，一张张对着光检查边缘，慢条斯理数完，抬起眼睛：

“一大爷爽快，数目正好。

您放心，我可不是那种事后反悔的人。”

“省省吧，场面话少说。”

易中海摆了摆手，“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
他朝宋天山微微颔首，转身对着何雨柱，声音里压着火气：

“回中院去，好好洗把脸。

瞧你这模样，满脸尘土像什么话。”

何雨柱低着头跟在他身后，鞋底摩擦着地面。

“哎——一大爷留步，还有件事想商量。”

宋天山把钱卷好塞进裤兜，朝着那两个背影提高嗓门，嘴角挂着热络的笑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易中海侧过半张脸，眉头拧着，“还想折腾什么？”

“您误会了。

是这么个主意，想请您帮着参详参详。”

宋天山没等对方回应——他本就没打算听意见，不过借个由头罢了——首接转向院里那些还没散去的邻居，声音在黄昏的空气里荡开：

“各位叔伯婶子都听听，给拿个主意。

我那儿不是有两辆自行车么？其中一辆总闲着，放着也是糟蹋。”

“我想啊，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生锈。

咱们院里好些人家没车，出门办事靠腿走，远了坐公交，车票又不便宜。”

“所以呢，我打算把这辆车拿出来，大伙儿谁需要就骑走，不要钱。

就一个条件：借一天，还回来时带个鸡蛋。”

“鸡蛋不是我要。

后院老太太年纪大了，攒起来给她添点营养。”

“各位放心，鸡蛋一个都不会进我兜里。”

宋天山说得眉飞色舞。

那辆车原本想送给尤凤霞，转念又打消了念头——乡下姑娘骑着这么扎眼的东西，终究不太平。

“这主意好！公交票得两毛一呢，鸡蛋才几分钱？”

“可不是！骑自行车多体面，还能省脚力。

小宋真是替大伙着想。”

“仁义，还惦记着老太太。

比那些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。”

“我信得过小宋。

鸡蛋交给他，心里踏实。”

“我也信。”

“小宋啊，要是同一天两家都想借，咋办？”

“对对，得有个章程。”
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池塘，围观的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。

院里二十三户人家，有自行车的不过三西户，谁不想沾这个光？好比现在有人把轿车钥匙递给你，只收个鸡蛋当代价，谁能不心动？

“我是这么想的。”

宋天山搓了搓手，“咱们院二十三户，刨开自家有车的，剩下的轮着用，时间宽裕得很。

谁想借，提前一天来我这儿登记。”

“真有急事，私下调换日子也成，都好商量。”

“只有一条：车要是坏了，谁弄坏的谁出钱修。”

“大伙儿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
他眯着眼，等回应。

“成！还是小宋脑子活络！”

“那肯定啊，弄坏了当然得赔，哪能让你贴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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