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，到时候怎么请我去的，还得怎么请我回来。”

他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说完便伸出两只手腕。”行了，二大爷，我不跟您动手。

免得您一会儿躺下了，又说我欺负长辈。

来吧，绳子呢？我随您走。”

刘海中脸上的肉剧烈地抽搐着，伸出的手指抖个不停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他胸口剧烈起伏，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捆人，但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——他知道自己动不了眼前这人。

这几天刚刚尝到一点发号施令的滋味，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，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了一鼻子灰。

“看来您也没糊涂到底，还知道轻重。”

宋天山收回手，像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。”不敢的话，就请回吧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看对方，弯腰拾起了地上的扳手，金属与螺栓接触，发出清脆的咬合声。

“走！”

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脸色铁青，猛地转过身，脚步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
“爸！就这么算了？”

刘光天在后面喊了一嗓子，急忙追了上去。

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。

“宋科长，您可真稳得住。”

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，脸上带着佩服。”刚才那阵势，换我腿都软了。”

“是啊，要不怎么说您是科长呢。”

旁边年长的老师傅也点头附和。

“唉，闹这一出，又得收拾。”

有人看着被碰乱的工具，叹了口气。

“心里没鬼，怕什么敲门？”

宋天山手里的扳手没停，声音平稳。”都看看自己机器，有没有被碰坏的地方。

有问题的报上来，别耽误了进度。”

“对对，干活，干活。”

围拢的人群散开，说笑声重新响起，机器一台接一台地启动，熟悉的轰鸣填满了空间。

宋天山摇了摇头，嘴角那点笑意冷了下去。

他低声吐出两个字，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蠢货。

骂的自然是那位二大爷。

这人要么是胆大包天，要么就是被那点刚刚到手、还没捂热的权柄糊住了眼睛。

现在上蹿下跳，连生产都敢拦，真当日后没人跟他清算么？

后院传来沉重的拖拽声。

许大茂坐在屋里，听见动静探出头。

只见娄晓娥正费力地挪着一个硕大的箱子，箱底摩擦着地面，发出闷响。

“你这又是折腾什么呢？”

他靠在门框上，没动。

娄晓娥停下动作，喘了口气，没好气地瞪过来：“光看着？过来搭把手！”
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
许大茂皱着眉，不情不愿地挪过去，手搭在箱子上。

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凉意。

最近这风向，让他心里那点本己压下去的念头，又像沾了油的柴火，悄悄冒起了烟。

“我什么样，你结婚前不清楚？”

娄晓娥白了他一眼，手上使劲。”年前去我家，是谁拍着胸脯保证，以后什么都听我的？这就忘了？用力啊，中午没吃饭？”

“我使劲了！”

许大茂感到箱子纹丝不动，嘟囔着，“这里头装的什么？这么死沉。”

许大茂拧着眉头叹了口气。

他心想，这下总算逮着由头了——等会儿非得找个茬把婚离了不可，正愁没借口跟秦京茹搭上话呢。

两人喘着粗气，将那只沉甸甸的木箱挪进了里屋。

娄晓娥掀开箱盖，抓起最上层的衣裳一件件抛到床铺上。

衣物底下露出用软布裹紧的硬物——几条黄澄澄的小鱼，还有几件泛着暗光的首饰。

她捏起一枚嵌宝戒指，在屋里转着圈寻找能塞进去的缝隙。

这时候她对许大茂仍是全然信赖的，动作间毫无遮掩。

她怎会料到，日后带头闯进门来、险些让娄家家破人亡的，正是此刻站在身后的枕边人。

“你专程跑回家就为取这些？”

许大茂盯着那几根金条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条子可以塞进柜子夹层。”

他眼睛亮得发烫。

娄家的家底早就是他梦里反复掂量的东西。

见娄晓娥捏着金条左右张望，他急忙凑过去指了个位置。

“不然我赶在这时候回来做什么？”

娄晓娥语气里带着焦躁，“别光站着，帮忙想想哪儿还能藏。”

“柜角那块木板能撬开，花瓶底座也能垫东西，还有……”

许大茂兴奋地指着各处阴暗角落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正经活儿不见你这么上心，歪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
娄晓娥嘴角弯了弯，并没反驳，只将那些首饰一件件塞进他指出的缝隙里。

“哪有这么说话的？从前不是没让我显身手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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