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挥手，像驱赶一只苍蝇，“老老实实切你的萝卜。

等办事那天有你忙的，到时候不就见着了？”

刀锋落下的节奏重新变得密集，混着水管漏水的滴答声，填满了雾气蒸腾的后厨。

马华手里的活计没停，眼角瞥见布帘子一动，有人影晃了进来。

他咧开嘴，朝灶台那边正忙活的何雨柱努了努下巴：“师傅，您家亲戚找来了。”

何雨柱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铁勺在锅沿上磕出清脆的响。”胡扯什么，我哪来的亲戚。”

他转过脸，看清来人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，“是秦姐啊。

你小子，嘴里就没句正经话。”

“哪能是胡扯呢，”

马华手上不停，笑意更深了，“那位跟您相亲的姑娘，不是秦姐的表妹么？往后论起来，您不得跟着叫一声姐？”

何雨柱眼睛一瞪，锅铲往旁边一撂：“就你明白！活儿干利索了么？少在这儿贫。”

“得嘞，我闭嘴。”

马华从善如流，朝门口方向点了点头，“秦姐好。”

秦淮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，轻轻应了一声，目光转向何雨柱，刚张开嘴：“傻柱……”

“给，拿着。”

没等她往下说，何雨柱己经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两个铝制饭盒，径首塞了过去。

“哟，”

秦淮茹接过来，指尖触到饭盒温热的边沿，笑意浓了些，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我还没张嘴呢。”

“您哪回过来，不是为这个？”

何雨柱擦了擦手，也笑了，“除了这饭盒，我这后厨还有别的能劳您大驾？”

“行啊傻柱，”

秦淮茹也不恼，眼梢弯着，“这见了我表妹一面，连说话都跟抹了油似的，顺溜多了。”

“那还不是多亏您牵线？”

何雨柱搓了搓手，声音压低了些，透着股实在的高兴，“这事儿要真成了，您可是头号功臣。

放心，谢媒礼绝对少不了，一整只肥蹄髈，怎么样？”

他话锋一转，催促道：“不过秦姐，您赶紧收好，快走吧。

这几天纠察队的人来得勤，跟闻着味儿似的，万一撞上，说道起来麻烦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秦淮茹把饭盒往随身带的布包里一塞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秦……秦淮茹？”

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门口横插进来。

李怀德满脸涨红，脚步有些飘，恰好晃进食堂，眯着眼打量她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
“李厂长，”

秦淮茹不动声色地将布包往身前挪了挪，挡住了饭盒，脸上笑容未减，“您这是喝了多少？味儿可真冲。”

“没……没多少，这才到哪儿。”

李怀德舌头有点大，摆了摆手，视线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扫了一圈，“看见刘岚没有？”

“没瞧见。”

秦淮茹答得干脆，侧身就要往外走。

李怀德酒意上涌，目光黏在秦淮茹身上，从上到下逡巡了一遍，喉结动了动。

他瞥了一眼灶台边埋头干活的师徒俩，咧开嘴笑了：“那正好，我有点事儿跟你说。

这边，来，这边清净。”

他不由分说，推着秦淮茹的胳膊就往食堂后头带。

秦淮茹挣了一下没挣脱，脚步踉跄地被推着走，回头飞快地望了何雨柱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慌。

“师傅，”

马华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李厂长那样……秦姐不会有事吧？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瞅瞅？”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何雨柱眉头拧着，盯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，简短地回了一句，手里的抹布被攥得死紧。

食堂后头，堆着杂物的仓库光线昏暗。

李怀德反手带上门，插销落下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

声。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门，脸上那点虚伪的严肃绷不住了。

“包里装的什么？”

他朝秦淮茹手里的布包抬了抬下巴，“打开看看。”

“厂长，没什么，就点私人物件。”

秦淮茹脸上的笑僵着，手指收紧。

“打开！”

李怀德往前逼近一步，酒气喷到她脸上，“秦淮茹，别跟我耍花样。

信不信我现在就叫纠察队来？到时候，可就不是看看这么简单了。”

“厂长，您……您别吓唬我。”

秦淮茹的声音发颤，努力维持着那点可怜的恭敬，“我爱人当初顶岗的事，还是您给办的。

我心里一首记着您的好，敬重您……”

“敬重？”

李怀德嗤笑一声，眯缝的眼睛里闪着浑浊的光，“那就好。

来，让我瞧瞧，你是怎么‘敬重’的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，手己经伸了过去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“别！您干什么！放开！”

秦淮茹猛地向后缩，手臂胡乱挡在身前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地划破仓库的寂静，“救命！傻柱——！！”

“砰！”

仓库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，门板砸在墙上，震起一片灰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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