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天山,我带着呢。”
何雨柱朝他摆了摆手,称呼不知什么时候变亲近了。
秦淮茹也轻声接话:“柱子一首帮衬着,医药费他会先垫上……谢谢你了。”
“成,需要帮忙就言语一声。”
宋天山顺势收住脚步。
他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。
借钱给秦淮茹?那跟扔进水里没什么两样。
他早料到了——这女人只要红着眼圈掉几滴泪,何雨柱就会心甘情愿地当那头拉磨的驴。
至于还钱?别指望了。
那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。
他其实有点期待秦淮茹真会接他的钱。
要是那样,事情反倒简单了——他有的是办法让欠债的人不好过。
板车拐出了院门。
宋天山盯着那两个渐渐模糊的背影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扯了扯,“能把人拴住一辈子,也算是个本事。”
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的男人远远地就扬起手,脸上堆着热络的笑。
宋天山停下脚步,应了一声。
对方问晚上要不要去家里吃饭,他摆摆手说不用麻烦,在厂里解决就行。
男人脸上掠过一丝失望,蹬上车走了。
宋天山转身进屋,收拾了东西,也出了门。
食堂里排着长队,空气里浮着菜汤和蒸饭的混杂气味。
窗口后面,掌勺的人手腕一抖,菜量便有了差别。
队伍前头忽然起了争执,声音拔高,刺进嗡嗡的嘈杂里。
宋天山抬眼望过去。
窗口外站着的男人正指着里面,嗓门扯得响亮:“何雨柱!你这是什么打法?我要一份白菜,你看看这够数吗?”
里面握着长柄勺的人斜着眼,勺子在菜盆边沿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”我就这么打,怎么了?不爱吃?不爱吃退钱走人啊,外头馆子多的是。”
外面的人脸涨红了,声音更尖:“你心里不痛快,别往我身上撒火!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落空了,人家现在懒得搭理你?”
食堂窗口前,队伍缓慢挪动。
铝制餐盘与铁勺碰撞的叮当声里,夹杂着几声压低的嗤笑。
谁都清楚掌勺那位对秦淮茹的心思,否则也不会日复一日从后厨捎出饭盒。
铁勺猛地敲在盆沿,震得汤汁微溅。”要打就打,不打边儿去!”
何雨柱粗着嗓子喊,“下一个!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。
后面排队的人己经不耐烦地将他挤开。
他盯着自己饭盒里那半勺寡淡的白菜帮子,又瞥见旁人碗中堆尖的菜量,喉结上下滚动。
窗口后那张脸在蒸汽里模糊着,勺柄在那人指间转了个圈。
这分明是故意的羞辱。
可厨房是那人的地盘。
一勺多一勺少,全凭那只手腕抖动的幅度。
就算闹到李副厂长办公室,又能怎样?后厨的事,从来就说不清。
许大茂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。
他竟想不出半点法子。
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:“行,你等着。”
说完攥紧饭盒转身,鞋底磨着水泥地发出刺啦的响动。
窗口后的人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个短促的弧度。
这么多年了,那家伙哪次不是灰溜溜逃走?
宋天山穿过食堂侧门时,看见许大茂正对着墙根踢石子。
他没打算停留,脚步声却让对方抬起了头。
“哎,宋天山。”
宋天山停住,有些意外。
除了上次那桩偷鸡的闹剧,他们几乎没说过话。”有事?”
许大茂凑近些,咂了咂嘴:“听说你跟那位老爷子杠上了?还让他‘滚蛋’?甚至动了手?”
他眼睛眯着,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。
“没动手。”
宋天山语气平淡,“有人摆架子欺负生面孔,我回了句嘴而己。”
他盯着对方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得,算我听岔了。”
许大茂摆摆手,随即压低声音,“不过嘛……我这儿倒听到些风声,关于你的。
想不想听?”
宋天山心里冷笑。
借刀的把戏,太老套。
但他还是点了点头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那位爷,可是院里的一把手,厂里的老资历。
你当众削他面子,真以为他能咽下这口气?”
许大茂挑起半边眉毛,“面上都说他作风正,可关起门来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,“你明白的。”
宋天山没接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
“懂了就好。”
许大茂舔了舔嘴唇,“他这两天没动静,是在跟傻柱合计怎么收拾你。
那两人,好得跟亲父子似的——当年何大清扔下俩孩子跑路,要不是老爷子每月接济五块钱,傻柱和他妹妹早饿死了。
所以啊,傻柱对老爷子的话,那是言听计从。”
宋天山知道这段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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