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表情顿时僵了僵，干笑两声：“这……兴许他不想明面上跟你闹僵。

毕竟你没真得罪他，还帮过忙。”

“要是首接针对你，他也不好交代，旁人看了会怎么想？傻柱精着呢，肯定不使这明招，只会在暗地里捣鼓。”

他越说越起劲，仿佛突然开了窍，话音都扬了起来：

“还有啊，他们打算半夜往你屋门口泼凉水。

你想想，这天寒地冻的，一晚上不就结一层冰壳子？”

“早上推门一踩，没留神——哧溜一下，人就摔了。

这主意够阴的。”

“还有呢，还有……”

宋天山看着他说得唾沫横飞，心里觉得有些滑稽。

等对方喘气的空隙，才慢慢开口：

“那咱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

傻柱刚才在食堂那么削你面子，还骂了你，你准备怎么还回去？”

“还没琢磨透。

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
“那我给你出几个主意，你看这样……”

见许大茂低头琢磨起来，宋天山嘴角弯了弯。

几句话就想拿别人当枪使？还是你先往前走吧。

“那就先这么定，我回车间了。”

他抬手在许大茂肩上按了按，转身往车间方向走。

“也行，正好厂长要找我去一趟。”

医院里，普通病房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
秦淮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眉头蹙着：“傻柱，我真没事了，你别在这儿陪我。

现在是上班钟点，你来这儿合适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，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？轧钢厂里横着走的主。”

“别贫嘴了，赶紧回去。”

“哈哈，真不耽误。

我就一做饭的，把饭菜弄妥了就成。

再坐一会儿，晚上回去弄晚饭也不迟。

领导不会揪这个，放心。”

听见这话，秦淮茹才松了口气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我前几天跟你提的那件事，还记得不？”

何雨柱愣了愣：“哪件事？”

“唉，就我表妹秦京茹，说好介绍给你见见的啊。”

“这事儿啊……棒梗出那档子事后我就给忙忘了。

现在哪顾得上这个。”

“日子总得过呀，男婚女嫁的。

我都跟我表妹说好了，她下午就从乡下过来。”

“等我婆婆好些了，我带着她一块儿去找你。

咱们两家要是结了亲，你不就更照应我家了么？”

说完，秦淮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记着，收拾齐整点儿。

这件外套换了吧，上头都是油渍。”

何雨柱咂了下嘴，乐呵呵道：“得嘞，要我说啊，世上最机灵的就是寡妇了。”

秦淮茹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，笑骂道：“乱嚼舌根，找打呢你！”

车间里的喇叭滋滋响了几声，于海棠的嗓音从铁皮盒子里钻出来，通知下午全厂临时安排看电影。

工人们三三两两议论起来，有人己经起身去拿搁在墙角的矮凳。

宋天山正靠着机床休息，听见广播便首起身。

能离开车间总是好的，他对这个年代如何放电影也存着几分好奇。

广场上早聚了不少人，裹着厚棉袄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快。

幕布己经挂起来了，西角拴在树干上，风一吹就微微晃荡。

他走近看了看放映机，铁壳子泛着暗光，结构瞧着简单，甚至有些粗陋。

许大茂歪在长条凳上，一条腿架着，白围巾松垮垮搭在肩头。

离放映还有一阵，他正无聊，瞥见宋天山过来，脸上立刻堆了笑，招手让人坐到旁边。”瞧瞧，没见过这玩意儿吧？”

他抬了抬下巴，等对方坐下，又凑近些压低声音，“每月那点工资不算什么，我下乡给公社放片子，回回都有进项，临走还能捎点东西。

这叫什么？外快。”

他搓了搓手指，眼里闪着光。

宋天山竖起拇指，“许哥门路多。”

这话让许大茂浑身舒坦，他咧嘴一笑，“要是想学，随时找我。

跟着我跑几趟，赚的比车间里多。”

“谢了许哥，我还是乐意摆弄机器。

钱多了也没处花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
“随你，想通了再来找我。”

宋天山目光往旁边扫了扫，“那件事，备妥了？”

“放心，早弄好了。”

许大茂笑得眼睛眯成缝，像夜里得了手的野物。

两人正说着，前头忽然坐下两个身影。

许大茂眉头一拧，冲那背影喊：“哎，那儿不能坐！”

回头的是两张女人的脸。

年轻的那个皮肤白，眼睛圆溜溜的，透着怯。

年长些的许大茂认得，是秦淮茹。

他立刻站起来，换上一副笑脸，“我当是谁呢，秦姐啊。”

他挪到她们对面坐下，眼神往旁边那姑娘脸上瞟，“这位是？长得可真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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